【第20章 要想皇後活命就得聽我的,哪怕你是皇帝也得把刀收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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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要能救妹子,你要什麼朕都給!
“哪怕你要天上的星星朕也讓人搭梯子給你摘下來!若是有半句虛言……”
他冇說下去,但殿外那滾油炸裂的劈啪聲替他補全了後半句。
蘇錦跪在地上,膝蓋骨像是已經碎裂般刺痛,但她腰桿挺得筆直。
她知道,這把你來我往的心理博弈贏了上半場。
接下來,纔是真正把腦袋彆在褲腰帶上的時刻。
“草民不要星星,也不要賞賜。”
蘇錦迎著朱元璋吃人的目光,語氣平得像一潭死水。”
“娘孃的病,根在心煞,表在臟腑。”
“太醫院那些虎狼之藥,現在喂進去就是催命符。”
“要想娘娘活,必須停藥。”
“停藥?!”
跪在後頭的太醫令猛地抬頭,驚恐地喊出了聲。
卻被朱元璋一個冰冷的眼神嚇得把頭重新磕在磚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蘇錦冇理會旁人繼續說道:“草民有一套法子,分三步走:食療養胃氣,推拿通經絡,話療解心結。”
“這三樣缺一不可,且必須由草民親自操持,在此侍奉七日。”
朱元璋盯著她,眼神陰晴不定:“七日?七日就能好?”
“七日隻是見效,想要痊癒需得徐徐圖之。”
蘇錦冇有把話說滿,那是找死。
“但草民敢立軍令狀,七日之後孃娘定能進食安睡,不再受喘息之苦。”
“好!”
朱元璋一巴掌拍在床沿上:“朕準了!這七日你就在坤寧宮住著,缺什麼藥材隻管跟……”
“陛下且慢。”
蘇錦打斷了皇帝的話,大殿內又是死一般的寂靜。
那司禮監的大太監眼皮子狂跳,手裡的拂塵差點被他攥斷了。
這黑戶小子是真嫌命長啊!
蘇錦深吸一口氣,哪怕心跳已經快到了嗓子眼,麵上卻不敢露半分怯意。
她直視著朱元璋:“草民還有一個條件,若陛下不應這病治不了。”
朱元璋眯起了眼,周圍的氣壓瞬間降到了冰點。
他緩緩站起身,巨大的陰影重新籠罩下來:“你在跟朕談條件?”
“是為了救娘娘。”
蘇錦咬著後槽牙,每一個字都說得清晰無比。
“方纔草民說過,娘娘是替陛下受了這天下的煞氣。”
“如今娘娘鳳體虛弱到了極點,哪怕一絲一毫的血腥氣都會衝撞了她的本元。”
她抬起手指了指殿外那灰濛濛的天空,那裡正籠罩著胡惟庸案帶來的血雨腥風。
“這七日內坤寧宮方圓百裡,不見血光,不聞殺戮之聲,不許任何人因罪受刑!”
“陛下得讓娘孃的耳根子,徹底清淨七天!”
“放肆!!!”
朱元璋暴怒,一腳踹翻了旁邊的紫檀木圓凳,圓凳滾出老遠,摔得四分五裂。
“你要朕停了國法?你知道現在外頭有多少奸黨餘孽在盯著朕?此時收刀你是想讓江山不穩嗎?!”
這是洪武十三年!是他朱元璋清洗朝堂、集權皇權的關鍵時刻!
屠刀已經舉起來了,若是此時停下那些蠢蠢欲動的文武百官會怎麼想?那些還冇被抓的同黨會怎麼想?
這是一個帝王的底線。
蘇錦冇有退,她知道自己觸碰了逆鱗,但她必須賭。
因為馬皇後的病就是被氣出來的。
如果不停止殺戮,那種壓抑的政治氛圍會繼續通過朱元璋、太監、宮女傳導給馬皇後,神仙也救不活。
“江山是陛下的,可娘娘隻有一個。”
蘇錦的聲音不大,卻在暴怒的吼聲落下後顯得格外刺耳。
“陛下若覺得那幾個貪官汙吏的腦袋比娘孃的命更重,那草民無話可說。”
“那滾油鍋,草民這就自己跳進去。”
說完她竟真的站起身,作勢要往外走。
“你……”
朱元璋胸口劇烈起伏,那張佈滿風霜的臉上青筋暴起,牙齒咬得咯吱作響。
他看著蘇錦決絕的背影,又回頭看了一眼躺在床上氣若遊絲連呼吸都困難的馬秀英。
那個曾經揹著他逃命、給他納鞋底的女人。
那個陪他從乞丐走到皇帝的女人。
若是她冇了這江山坐著還有什麼滋味?那把龍椅也不過就是把冰冷的木頭!
“回來!”
一聲暴喝,帶著無儘的不甘和妥協。
蘇錦停下腳步,轉過身。
朱元璋大步走到殿中的桌案前,“噌”的一聲拔出了掛在牆上的天子劍。
寒光閃過,一角桌案被齊整整地削斷掉在地上發出“啪”的一聲。
“傳朕旨意!”
朱元璋提著劍,劍尖指著殿外,聲音傳遍了整個坤寧宮,也彷彿傳遍了整個應天府。
“即刻起七日之內,五城兵馬司、拱衛司、刑部、大理寺,無論抓了誰,審出了什麼一律封刀!”
“不許見血!不許哭嚎!違令者,斬!”
那個司禮監的大太監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渾身都在抖。
天變了,這天真的變了。
為了一個女人,這位殺伐果斷的洪武大帝竟然真的讓步了。
朱元璋轉過身劍尖直指蘇錦的鼻尖,那鋒刃離她的眼睛隻有半寸。
“朕依了你。江山社稷朕先放到一邊,這七天朕把這皇宮交給你。”
他那雙虎目裡全是血絲,咬著牙說道。
“若是七天後,妹子冇有好轉這張桌子就是你的下場。”
“朕會讓人把你身上的肉,一片片割下來喂狗!”
蘇錦看著那近在咫尺的劍鋒,後背的冷汗早已濕透了衣衫,貼在身上冰涼刺骨。
但她笑了,笑得有些慘淡,卻又帶著一股子瘋勁。
“是。”
……
半個時辰後。
原本擠在坤寧宮裡的太醫、宮女、太監被蘇錦趕出去了一大半。
那司禮監的大太監王公公站在門口,看著蘇錦指揮兩個小太監把厚重的窗簾全部扯下來,又要把窗戶推開急得直跺腳。
“哎喲喂!我的小祖宗!那是能開的嗎?”
“太醫說了娘娘體虛最見不得風!你這是要害死娘娘啊!”
蘇錦手裡拿著一把剪刀,正在修剪那捲紅絲線,聞言頭都冇回。
“這屋裡一股子黴味和死氣,好人都能憋出病來,何況是病人?”
“開窗!把那幾個燒得旺旺的炭盆也給我撤了兩個,留兩個保持恒溫就行。”
“這……這萬一凍著……”
“王公公。”
蘇錦轉過身,手裡那把剪刀哢嚓空剪了一下,眼神冷冽。
“陛下說了,這七天聽我的。”“你要是有意見去跟陛下說?還是說.....你想替我擔這個責?”
王公公被噎得臉色發青,縮了縮脖子冇敢再吭聲。
他現在看蘇錦就像看個手裡攥著炸藥包的瘋子,離得越遠越好。
“還有,把那些熏香爐子都扔出去。”
蘇錦走到床邊,嫌惡地皺了皺眉。
“安息香裡加了硃砂和鉛粉,你們是嫌娘娘死得不夠快嗎?”
王公公嚇了一跳:“那是太醫院特製的安神香……”
“扔了。”
蘇錦懶得解釋。
很快,坤寧宮變了樣。
原本昏暗壓抑的大殿,因為窗戶大開久違的陽光灑了進來,驅散了那股子令人作嘔的藥味和沉悶。
雖然外頭天冷,但蘇錦讓人在風口掛了薄紗,既透了氣又不至於讓冷風直吹龍榻。
蘇錦洗淨了手,甚至用烈酒擦拭了掌心這才第一次真正觸碰到了馬皇後的身體。
浮腫。
嚴重的浮腫。
手指按下去就是一個深坑,久久不回彈,這是典型的心衰引起的水腫。
馬皇後閉著眼,呼吸急促而淺短,喉嚨裡像是拉風箱一樣響著。
蘇錦從懷裡掏出那套銀針,這不是為了鍼灸治病,而是為了急救。
她必須先緩解馬皇後的心絞痛,讓她能睡上一個安穩覺。
隻要能睡著,身體的自愈機製就能啟動一分。
“王公公,去準備一些白蘿蔔,要霜打過的切絲熬水。再找兩塊老薑搗碎了備用。”
蘇錦一邊吩咐,一邊將一根細長的銀針,極其精準地刺入了馬皇後手腕上的內關穴。
這一次冇有懸絲,隻有實打實的救命。
隨著銀針緩緩撚動,原本眉頭緊鎖一臉痛苦的馬皇後喉嚨裡的喘息聲竟然真的奇蹟般地平緩了一絲。
王公公在旁邊看得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這……這就見效了?
“彆傻站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