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卸磨殺驢？醫官監控藩王絕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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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奶奶，您昨日在太廟前定下的那些規矩，雖然暫時壓住了幾位王叔，但隻怕也寒了藩王和武將的心。”
朱雄英坐在禦書房的書案後，他看著站在麵前的蘇錦，年輕的臉上帶著幾分憂慮。
蘇錦將手裡的一份奏報放在書案上，她看著這位剛剛換上龍袍的新君說：“陛下，仁厚是您的長處。”
“但在這朝堂之上光有仁厚是鎮不住那些驕兵悍將和擁兵自重的藩王的。”
朱雄英歎了口氣說：“朕明白姑奶奶的苦心，隻是舅爺他們畢竟有從龍之功。”
“王叔們也是朱家骨血，若是逼得太緊朕怕他們會生出怨懟。”
蘇錦指著桌上的奏報說：“正因為他們有功有權才更需要提防，若不早做打算等他們成了尾大不掉之勢，陛下再想收權就來不及了。”
朱雄英抬起頭問：“那依姑奶奶之見，朕現在該如何做？”
蘇錦後退一步條理清晰地說道：“第一步，便是要收攏京畿的兵權。”
朱雄英皺起眉頭問：“姑奶奶是說要動舅爺手裡的衛戍權？這隻怕會引起武將們的極大不滿。”
“不需要硬奪，可以名正言順地交接。”
蘇錦看著朱雄英的眼睛說：“陛下初登大寶日夜操勞，這幾日氣色一直不好。”
“臣可以此為由向陛下進言，說陛下需要一位德高望重的重臣在身邊近身侍疾並教導課業。”
朱雄英思索了片刻問：“姑奶奶的意思是，讓舅爺改任太傅留在朕身邊？”
“正是。”
蘇錦點頭說：“涼國公轉任太傅專司教導陛下，這衛戍京畿的兵權自然就要交由兵部和其他將領共同接管。”
“他雖然心裡會不痛快，但礙於陛下的旨意和臣的長輩身份，他不敢不交。”
朱雄英沉默了一會兒最終點點頭說：“好，就依姑奶奶所言，朕這就傳旨召藍玉進宮。”
半個時辰後藍玉大步流星地走進了禦書房。
他先是給朱雄英行了禮，然後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蘇錦大咧咧地問：“陛下急召臣入宮，可是那幾個藩王又要鬨事了？”
朱雄英看著藍玉語氣溫和地說：“舅爺辛苦了，不是藩王的事，是朕這幾日覺得身體睏乏，許多朝政處理起來也有些力不從心。”
藍玉立刻說：“陛下若是累了就多歇息，外頭有臣帶著兵守著，亂不了。”
蘇錦在這時開口了：“涼國公，陛下如今需要的不僅僅是外頭的守衛，更需要身邊有位老臣時時提點教導。”
藍玉轉頭看向蘇錦有些不解問：“姑奶奶這話是什麼意思？”
蘇錦看著他平靜地說：“本宮已經向陛下提議，請涼國公辭去京畿衛戍的兵權轉任太傅一職，留在宮中專門輔佐教導陛下。”
藍玉聽完這話眼睛瞪得像銅鈴，他大聲喊道：“讓我交出兵權去當個什麼太傅？姑奶奶您這是在卸磨殺驢啊！”
朱雄英連忙安撫道：“舅爺息怒，這太傅乃是三公之首，地位尊崇，朕是信任舅爺才把這等重任托付給您。”
“陛下，臣是個粗人，隻會帶兵打仗，哪裡乾得來太傅的活兒！”
藍玉梗著脖子說：“這兵權臣不能交，交了京城就不安穩了。”
蘇錦向前走了一步看著藍玉說：“涼國公，京城的安穩自有朝廷法度去維持。”
“你手握重兵留在京城不僅不能穩住局麵，反而會讓朝臣們日日提心吊膽。”
藍玉指著自己的鼻子說：“我藍玉對大明忠心耿耿，他們提心吊膽什麼？”
蘇錦回答他：“武將避嫌這是自古以來的規矩，你若真是為了陛下好就該乾乾淨淨地交出兵權。”
“留在陛下身邊做一個純臣，而不是仗著兵權在朝堂上招搖過市。”
藍玉被蘇錦這番話說得麵紅耳赤，他咬著牙說：“姑奶奶這是拿禮法壓我麼。”
蘇錦看著他不退讓地說：“本宮是為了你好，你的處境不交兵權麻煩隻會提前到來，你若執意不肯那便是抗旨不尊。”
藍玉轉頭看向朱雄英，希望他能收回成命。
朱雄英避開他的目光輕聲說：“舅爺，就把令牌交出來吧。”
藍玉見朱雄英心意已決，知道今日這兵權是保不住了。
他氣憤地從腰間解下衛戍令牌重重地放在書案上，冷哼了一聲說：“臣遵旨便是。”
藍玉交完兵權轉身就走，連告退的禮儀都省了。
朱雄英看著藍玉的背影歎了口氣說：“舅爺這回是真的惱了。”
蘇錦收起桌上的令牌說：“他惱一陣子總比以後犯下大錯要好，陛下，京畿的兵權收攏了，接下來就是藩王那邊了。”
朱雄英問：“王叔們都已經歸藩了，姑奶奶還要怎麼提防？”
蘇錦從袖子裡拿出一份早已擬好的章程遞過去說：“陛下可以下旨以關心邊防軍戶健康為由，派遣太醫院的醫官進駐北平 山西 寧王等藩王封地的軍屯區。”
朱雄英接過章程看了看問：“派醫官去？這能管什麼用？”
蘇錦解釋道：“這些醫官名義上是去給軍戶看病建立醫籍，但實際上他們需要每週向太醫院上報當地的健康狀況。”
她停頓了一下繼續說：“在這份報告裡本宮會要求他們重點記錄軍營裡的草藥消耗，傷患人數，以及藩王親兵的調動和將領的往來情況。”
朱雄英眼睛一亮說：“姑奶奶是想用醫事來監控藩王的兵力動向？”
“不錯。”
蘇錦點頭說：“兵馬未動糧草先行，這草藥和軍醫的排程最能反映軍營的真實情況。”
“藩王們冇理由防備幾個看病的大夫，這樣既不會引起他們的反感，又能讓陛下對邊關的動向瞭如指掌。”
朱雄英讚歎道：“此計甚妙，姑奶奶思慮周全，朕等會就下旨安排醫官前往。”
蘇錦接著說：“這第三步，便是要製衡朝堂上的文臣。”
朱雄英問：“齊泰和黃子澄兩位大人對朕忠心耿耿，也要製衡嗎？”
蘇錦回答：“忠心是一回事，但權力過大就會結黨營私，陛下不可偏聽偏信。”
“臣建議陛下破格提拔方孝孺等一些剛直不阿的文臣，讓他們在朝堂上與齊泰等人形成牽製，這樣朝局才能真正平衡。”
朱雄英對蘇錦的建議深信不疑，他點頭答應：“好，朕明日早朝便下旨提拔方孝孺。”
一連串的安排佈置下去，京城的局勢似乎被蘇錦牢牢地掌控在了手中。
然而被奪了兵權的藍玉回到府裡後卻是另一番景象，涼國公府的大廳裡傳出摔砸東西的聲音。
藍玉抓起桌上的酒壺狠狠地砸在地上，酒水濺了一地。
藍玉在廳裡來回走動大聲咒罵著：“欺人太甚！簡直是欺人太甚！”
旁邊的副將勸道：“國公爺您消消氣，隔牆有耳啊。”
藍玉瞪著眼睛吼道：“老子怕什麼！她蘇錦一個女人，仗著先帝給的幾分顏麵就敢騎到老子頭上作威作福！”
他一拳砸在柱子上說：“老子辛辛苦苦替先皇打下來的江山，憑什麼她一句話就讓我交兵權？”
“她就是偏袒那些酸腐文臣，故意打壓我們這些拚命的武將！”
副將壓低聲音說：“國公爺，如今她是太姑奶奶，連陛下都聽她的，咱們還是忍忍吧。”
“忍？老子咽不下這口氣！”
藍玉氣呼呼地坐在椅子上說：“齊泰那幫孫子指不定現在怎麼在背後笑話我呢，他們要是敢在軍需上為難我等，老子跟他們冇完！”
這番抱怨在大廳裡迴盪，藍玉卻冇有注意到在大廳門外的一個角落裡一個正在清掃院子的仆役停下了手裡的掃帚。
那仆役豎著耳朵把藍玉的話一字不落地聽了進去，隨後他放下掃帚悄悄地順著牆根溜出了涼國公府。
半個時辰後這個仆役站在了東宮偏殿的一處角門外。
呂氏的陪嫁嬤嬤走出來丟給他一錠銀子問：“打聽清楚了？”
仆役把銀子塞進懷裡點頭哈腰地說：“聽得真真的，國公爺在府裡摔東西呢，罵姑奶奶偏心酸腐文臣，還說咽不下這口氣。”
嬤嬤揮揮手說：“行了，這幾天繼續盯著，有什麼動靜立刻來報。”
仆役走後嬤嬤轉身快步走回呂氏的寢殿。
“娘娘，有訊息了。”
嬤嬤走到呂氏身邊把藍玉抱怨的話學了一遍。
呂氏聽完放下手裡的茶盞，她輕聲說：“藍玉這是對蘇錦和那些文臣徹底生了怨恨，這可是個好兆頭。”
嬤嬤問：“娘娘，咱們要不要派人去接觸一下藍玉？”
呂氏搖搖頭說：“藍玉是個粗人，不好控製，咱們不能直接找他。”
“你安排人去給齊泰和黃子澄透點風，就說藍玉在府裡大罵他們，還揚言要給他們好看。”
嬤嬤眼睛一亮說：“娘娘是想讓他們先鬥起來？”
呂氏慢慢站起身看著窗外的夜色說：“文臣最重麵子，武將最受不得氣。”
“他們隻要鬨起來，這朝堂就不會安寧。”
“咱們就在旁邊看著，等他們鬥得兩敗俱傷的時候允炆的機會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