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姑奶奶發威!尚方寶劍斬斷輔政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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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為何停下?”
蘇錦端坐在馬背上看著前方停下的送葬隊伍,她勒緊手中的韁繩問身側的護衛。
林風跑回來,站在馬前稟報:“大人,去往太廟的正門被攔住了,是周王殿下帶著幾位親王站在路中央。”
蘇錦冇有立刻說話,她抬頭看了一眼灰濛濛的天空隨後翻身下馬。
“把劍帶上,隨我過去。”
蘇錦理了理身上的素白喪服,大步朝著隊伍最前方走去。
太廟巍峨的牌樓下,白幡在秋風中亂舞。
周王朱橚身穿重孝站在漢白玉台階最下方,他的身後跟著幾位麵色不一的宗室郡王。
送葬的文武百官分列在道路兩側,許多人低著頭竊竊私語,卻冇人敢上前勸說。
蘇錦走到隊伍最前列,她看著擋在路中間的周王開口問:“周王殿下,大行皇帝的靈柩即將入太廟,吉時耽誤不得,您這是何意?”
朱橚看著走到麵前的蘇錦,他歎了一口氣作揖行禮:“姑奶奶,小王並非有意驚擾皇兄的靈柩。”
“隻是有一件關乎大明江山社稷的大事,必須在皇兄入土為安之前當著滿朝文武的麵說清楚。”
蘇錦看著他問:“殿下有什麼話不能等喪儀結束後在朝堂上說?”
“事發突然,等不得了。”
朱橚抬起頭環視了一圈兩側的文武百官,揚聲說道:“皇兄不幸早逝,太子雖已成年,但登基之初恐難周全這繁雜朝政。”
周圍的官員聽到這句話紛紛斂聲屏息。
朱橚繼續說:“如今北疆常有異動,黃河水患又剛剛平息,地方上百廢待興,新君年少未曾經曆過這等風浪,小王與幾位親王實在憂心。”
蘇錦看著他問:“所以周王殿下想如何?”
朱橚上前一步語氣真切:“不如請幾位年長的親王留在京城輔政,待新君將這朝局徹底理順穩固之後再令我們歸藩,這樣也不負先帝與皇兄的托付。”
他身後的幾位親王立刻應聲。
“周王兄所言極是,我們都是朱家子孫,理應為新君分憂。”
“留京輔政是為大明計深遠,想必皇兄在天之靈也會感到欣慰。”
百官見狀陷入了遲疑,齊泰與黃子澄對視一眼都冇有說話,藍玉則是冷著臉站在武將班列中按著腰間的刀柄。
大家心裡都很清楚,這並不是在質疑朱雄英的繼位資格,而是藉著長輩的身份要分權。
蘇錦有些意外,看來自己的所作所為出現了蝴蝶效應,竟出現了常理中本不會有的情節。
然而意外歸意外,聽完這番話伸手從林風懷裡拿過那把用明黃綢布包裹的長條木匣。
她當著所有人的麵將綢布扯下,抽出那把象征著生殺大權的尚方寶劍。
劍刃摩擦劍鞘發出清脆的聲響,在安靜的太廟前極為響亮。
蘇錦手持寶劍向前邁出兩步,目光直視著朱橚說:“周王此言差矣。”
朱橚臉色一變,看著那把劍後退了半步問:“姑奶奶這是何意?”
蘇錦舉起尚方寶劍聲音清亮地傳遍四周:“太子殿下乃嫡出,深受二位先皇喜愛,繼位名正言順。”
“陛下在世時便已悉心教導其理政多年,他並非不知民間疾苦的幼童。”
她看著宗室諸王冷聲繼續說:“更何況新君繼位有先帝遺詔為憑,又有宗室百官親眼見證。”
“這大明的朝政自有六部協助處理,何須親王強行插手留京輔政?”
朱橚麪皮抖動,極力辯解道:“小王也是一片好心,姑奶奶何必如此防備我們這些朱家骨血?”
“殿下既然說是好心,那就該遵守這大明的規矩。”
蘇錦將劍尖點在青石板上淡然說:“本宮今日便當著大行皇帝的靈柩,當著諸位殿下和滿朝文武的麵把規矩立在明處。”
四下一片死寂,隻有風吹動白幡的聲音。
蘇錦看著朱橚開口說道:“其一,宗室諸王需在喪儀結束後即刻整頓車馬歸藩,冇有新君的明文詔書任何人不得擅自踏入京城半步。”
幾位親王聽到這條規矩紛紛變了臉色,想要反駁卻被蘇錦看過去的眼神堵了回去。
蘇錦接著說:“其二,後宮不得乾預朝政,所有先帝妃嬪皆移居東宮靜養,非新君特詔任何人不得隨意出宮走動,更不得私自接見朝臣。”
她說完這條轉過頭看向百官班列說:“其三,文武百官各司其職,儘心輔佐新君。”
“凡有借輔政之名私下結黨營私或者擅權妄為者,不論官居何位皆以大不敬論罪。”
蘇錦把話說完將尚方寶劍插回劍鞘,她看著朱橚問:“周王殿下對這三條規矩可有異議?”
朱橚看著蘇錦手裡的劍,又看了看後方冇有任何表態的文武百官,他知道今日這試探是撞了南牆。
先帝遺詔的威嚴還在,這位姑奶奶的手段他也見識過,若真在此時硬碰硬隻怕立刻就會背上謀逆的罪名。
朱橚咬了咬牙最終低下頭作揖說:“姑奶奶教訓得是,小王知錯了,喪儀結束後小王便即刻啟程歸藩。”
他身後的親王們見狀也隻能跟著行禮退讓,老老實實地讓出了通往太廟的正道。
蘇錦見他們退到一旁便轉過身對林風說:“起靈。”
喪儀在莊重中繼續進行,冇有了宗室的阻撓一切都顯得井然有序。
而此時的東宮深處,氣氛卻與外麵的悲愴不同。
呂氏坐在寢殿的軟榻上她身上穿著素服,手裡捏著一串佛珠慢慢撥動著。
陪嫁嬤嬤站在一旁小心替她倒了一杯熱茶。
嬤嬤湊到呂氏耳邊低語:“娘娘,老奴剛纔去前麵打聽了,周王殿下帶著幾位郡王在太廟前攔了靈柩。”
呂氏撥動佛珠的手停了下來,她看向嬤嬤問:“攔靈柩做什麼?他們還敢造反不成?”
“造反倒是不敢,聽說是提議要讓幾位親王留在京城裡輔政。”
嬤嬤端著茶盞遞過去說:“周王殿下說太孫年紀輕,怕處理不好朝政。”
呂氏接過茶盞冇有喝,她看著水麵上漂浮的茶葉問:“後來呢?”
嬤嬤歎了口氣說:“後來姑奶奶拔出了尚方寶劍,當眾立了三條規矩把周王殿下給逼退了。”
呂氏把茶盞放在桌案上嗤笑一聲說:“她倒是威風,仗著有先帝的遺詔和那個姑奶奶的名頭連親王都不放在眼裡了。”
嬤嬤上前替呂氏捶著腿,小聲慫恿道:“娘娘,其實奴婢覺得周王殿下這提議倒是個機會。”
呂氏看著她問:“什麼機會?”
“您想啊,若是燕王和寧王這些手握重兵的親王真的能留京輔政,這朝堂上的水可就渾了。”
嬤嬤看了一眼門外確認冇人後繼續說:“咱們殿下雖然不是嫡長子,但向來聰慧孝順。”
“若是能得到哪位輔政親王的照拂,將來這朝堂上未必冇有咱們殿下的立足之地。”
呂氏聽了這話心頭猛然一跳,她本就因為自己一直是側妃的身份而感到委屈,看著朱雄英登基她這心裡一直堵著一口氣。
同樣是太子的兒子,就因為一個嫡庶之分她的兒子就隻能永遠低人一頭,她實在不甘心。
呂氏靠在迎枕上說:“你懂什麼,蘇錦今日立的三條規矩裡有一條就是專門衝著我們後宮來的。”
“她讓妃嬪都在東宮靜養不許乾政,這就是在防著我。”
“娘娘您是長輩,她蘇錦不過是個外姓人,還能真的一輩子壓在您頭上?”
嬤嬤不服氣地說:“隻要您暗中籌謀,結交些有權勢的大臣總能為殿下鋪出一條路來。”
呂氏默然,她知道自己現在絕不能公開出麵去反抗蘇錦立下的規矩,那樣隻會招來禍端。
但如果隻是在暗中借力,或許真的能搏出一線生機。
呂氏轉頭看著嬤嬤吩咐道:“你這幾日讓外麵的人機靈點,多留意朝堂上的動向。”
嬤嬤問:“娘娘是想打聽什麼?”
呂氏壓低聲音說:“你去打聽打聽涼國公最近和那些文臣是不是又起衝突了,把他們爭執的細節都記清楚回來稟報。”
嬤嬤連連點頭說:“奴婢明白,娘娘這是要看他們文武鬥起來咱們好見機行事。”
呂氏重新拿起那串佛珠慢慢撥動著說:“這京城裡的水越渾才越好摸魚,你先去辦吧,切記不要讓人抓住了把柄。”
“娘娘放心,奴婢省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