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燕王深深一眼,帶頭跪拜姑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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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禦書房內冇有點亮所有的燭火。
昏黃的燈影在牆壁上搖曳,顯得格外肅穆而壓抑。
正對殿門的位置,端端正正地供奉著馬皇後的靈位。
嫋嫋的線香菸霧在半空中盤旋,彷彿一雙看不見的眼睛正注視著大明王朝的核心。
朱元璋坐在靈位旁的龍椅上,連日的悲痛與不眠不休讓這位鐵血帝王的麵容徹底枯槁。
眼窩深陷,鬢角的白髮彷彿一夜之間全冒了出來。
他劇烈地咳嗽著,每一次咳嗽都像是在掏空胸腔裡殘存的生氣。
然而,當他的目光掃向殿內跪著的那些人時眼底依然閃爍著讓人不寒而栗的銳利凶光。
殿內太子朱標、燕王朱棣等幾位成年藩王,以及一眾六部重臣與開國勳貴齊刷刷地跪在冰冷的地磚上。
所有人都感覺到了氣氛的詭異,在國喪期間陛下強撐著病危的身體密召核心宗室和重臣,絕不僅僅是為了在靈前哭喪。
蘇錦一襲素白喪服靜靜地站在朱標身側的陰影裡,低眉垂目,宛如一尊冇有情緒的玉雕。
“咳咳……人都到齊了。”
朱元璋用一塊明黃色的帕子捂住嘴,沉悶地咳了兩聲後緩緩將帕子攥緊,聲音嘶啞卻擲地有聲。
“今日叫你們來,隻為辦一件事。”
“當著皇後的靈位,朕要把話說清楚!”
殿內眾人紛紛豎起了耳朵。
朱元璋扶著龍椅的扶手,顫巍巍卻又極其堅定地站了起來。
他冇有看那些勳貴,而是將目光落在了蘇錦身上。
“蘇錦,上前聽封。”
朱元璋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皇權威壓。
蘇錦深吸了一口氣從陰影中緩步走出,在馬皇後的靈位前、眾目睽睽之下雙膝跪地。
“臣蘇錦聽旨。”
“你救皇後於危難,救太子於垂危,護我朱家二十年。”
“治大疫、設藥局、屯田衛國,功在社稷!”
朱元璋指著蘇錦,目光如炬地掃視著下方的眾人:“你雖非朕的血親,但你對我朱家的恩情,勝過血親百倍!”
跪在下方的老臣們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禮部的官員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朱元璋深深吸了一口氣,一字一頓地宣佈了那個石破天驚的決定:“朕意已決,封安國夫人、太醫院院使蘇錦為‘姑奶奶’!賜皇家祖輩禮遇!”
此言一出,整個禦書房彷彿被人投下了一道驚雷。
“此乃家命,亦是國命!”
朱元璋的聲音震耳欲聾,迴盪在空曠的大殿中:“從今往後除太子外,朱家上下所有藩王、皇孫,滿朝文武,見其皆需尊稱一聲‘姑奶奶’,行晚輩大禮!”
“敢有違抗、不敬者,以欺君罔上大不敬論處!”
“陛下不可!”
還未等眾人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長興侯耿炳文猛地抬起頭不顧一切地膝行出列大聲疾呼。
“陛下三思啊!”
耿炳文額頭青筋暴起,看著蘇錦怒吼道:“她蘇錦縱有天大的功勞,也終究是個外姓女子!”
“若封為皇家長輩,豈不是亂了宗廟昭穆?亂了人倫綱常!”
“這讓天下讀書人如何看待我大明皇室?這讓滿朝武勳如何心服口服啊陛下!”
“是啊陛下,此舉有違禮法,萬萬不可開此先河啊!”
禮部尚書也立刻跟進,重重地叩首。
幾個守舊派的老臣紛紛出言附和,大有一副要死諫到底的架勢。
蘇錦跪在原地,連眉頭都冇有皺一下。
她知道這群老狐狸不是在乎什麼禮法,他們是在害怕。
害怕她這個冇有孃家勢力掣肘的女醫一旦拿到了這個超越品階的“姑奶奶”尊號,以後在這朝堂上他們就再也冇有資格用資曆和規矩來壓製她了。
朱元璋看著下方麵紅耳赤的耿炳文,突然發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禮法?”
朱元璋猛地抓起禦案上的一個茶盞,狠狠地砸在耿炳文的麵前。
“砰!”
碎瓷片飛濺,劃破了耿炳文的額頭,鮮血瞬間流了下來。
“朕打天下的時候,你們怎麼不跟陳友諒講禮法!”
“胡惟庸謀逆的時候,你們怎麼不跟他講禮法!”
朱元璋指著耿炳文的鼻子,猶如一頭暴怒的雄獅。
“朕告訴你,朕是開國之君,朕的話就是大明最大的禮法!”
耿炳文嚇得渾身一哆嗦,但仍梗著脖子說道:“陛下,防微杜漸啊!”
“外戚乾政尚且禍國,何況一個冇有血脈羈絆的女子。”
“她若手眼通天,太子殿下日後如何壓得住她?”
“混賬東西!”
朱元璋怒不可遏,大步走下龍階一腳踹在耿炳文的肩膀上,將他踹翻在地。
“你敢挑撥皇室關係?”
朱元璋氣喘籲籲地指著那群噤若寒蟬的老臣:“你們口口聲聲說她冇有血脈羈絆,可正是這個外姓女子在你們這群人隻知道明哲保身的時候敢拿著閻王爺的生死簿跟天爭命!”
“救了朕的命!救了皇後的命!救了標兒的命!”
朱元璋轉過身一把將馬皇後的靈牌捧在懷裡,紅著眼睛喝道。
“皇後臨終前親**代要朕托孤於她,蘇錦的功你們誰能及?誰敢及!”
“誰敢反對就是與朕為敵,與皇後為敵,與整個朱家為敵!”
皇帝的雷霆之怒徹底擊潰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線,那些原本還想附和的老臣此刻嚇得連個屁都不敢放。
紛紛將頭死死地磕在地磚上,渾身抖如篩糠。
朱棣深深地看了一眼跪在前麵的蘇錦,毫不猶豫地第一個大聲高呼。
“兒臣朱棣謹遵父皇旨意,恭賀姑奶奶!”
皇子一表態,大局已定。
那些六部重臣和開國勳貴再也冇有任何反抗的餘地,隻能咬著牙齊刷刷地俯下身子,高聲呼喊。
“臣等謹遵聖旨!陛下聖明,恭賀姑奶奶!”
震耳欲聾的呼喊聲在禦書房內迴盪,宣告著一個前無古人的傳奇地位正式確立。
蘇錦靜靜地跪在那裡,看著那些曾經高高在上、用各種規矩刁難她的老臣們此刻不得不以晚輩的姿態匍匐在她的腳下。
她冇有勝利的喜悅,心中隻覺得一陣悲涼的沉重,這是馬皇後用命換來的護身符。
朱元璋將靈牌放回原位,從大太監吳誠的手中接過一塊純金打造、雕刻著九天玄鳥紋路的令牌。
他走到蘇錦麵前,親自將令牌遞到她的手裡。
“蘇錦,接牌。”
蘇錦雙手舉過頭頂,穩穩地接過了那塊沉甸甸的純金令牌。
“臣蘇錦,謝陛下隆恩,謝娘娘遺澤。”
蘇錦抬起頭,眼神清冷而堅決:“臣在一天,便護大明皇室一天,絕不負娘娘托付。”
儀式結束,朱元璋揮了揮手:“都退下吧,耿炳文閉門思過。”
“再敢妄議,朕扒了你的皮!”
百官如同大赦般連滾帶爬地退出了禦書房。
當大殿內隻剩下朱元璋和蘇錦兩人時朱元璋那股強撐出來的帝王霸氣瞬間瓦解。
他雙腿一軟跌坐在龍階上,劇烈地喘息著,臉色白得像一張金紙。
“陛下!”
蘇錦一驚,立刻上前要為他把脈。
“彆白費力氣了。”
朱元璋擺了擺手,拒絕了蘇錦的診治。
他靠在龍椅的腿上,看著空蕩蕩的大殿嘴角扯出一個淒涼的苦笑。
“蘇錦啊,朕知道,咱這身體跟著皇後一起早就垮了。”
朱元璋的眼神有些渙散:“你那些藥治得了病,治不了命。”
“陛下切莫說這等喪氣話,臣定能量身調理……”
“你聽朕說完。”
朱元璋打斷了她,目光突然變得極其深邃和清醒,他死死地盯著蘇錦。
“今日朕藉著皇後的遺命,用屠刀逼著他們認了你這個‘姑奶奶’。”
“隻要朕活著一天,這名頭就能保你一天平安。”
朱元璋掙紮著站起身走到禦案後,在書架的一個隱秘暗格裡摸索了一下。
“可是蘇錦,你是個聰明人。”
“你該知道,這滿朝文武甚至這各地的藩王有幾個人是真心服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