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仁心牌匾絕殺!帝王的心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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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風,立刻持我的手諭去戶部和兵部的總檔庫房,調取洪武十年至十五年間各道因災年征調流民服役導致的人口折損與田地拋荒名冊。”
“一個時辰內,我要看到賬本!”
蘇錦剛踏入太醫院的大門,甚至來不及抖落官袍上的寒氣便雷厲風行地下達了指令。
林風心頭一凜,知道朝堂上的交鋒已經到了見真章的時刻。
“卑職這就去辦!可是大人,戶部那些老吏滑胥若是故意推諉不肯痛快給賬冊怎麼辦?”
“告訴他們,這是奉了陛下的口諭清查。”
“誰敢拖延半刻我就帶著法醫署的驗屍刀,親自去他們尚書大人的書房裡查!”
蘇錦眼神冰冷,冇有半點轉圜的餘地。
林風領命飛奔而去,蘇錦則轉身快步走入內堂命人點起十盞明晃晃的燭台,將巨大的書案照得亮如白晝。
她鋪開一張丈二的宣紙,提起硃砂筆開始連夜推演那份關係到大明無數百姓生死的《惠民藥局運作方案》。
蘇錦很清楚,刑部和戶部的攻擊點在“錢”和“人”。
她必須用一套無懈可擊的管理閉環,把這兩條路徹底堵死。
第一條,藥材來源。
蘇錦揮毫潑墨,將太醫院這幾年積累的家底清清楚楚地列在紙上。
“以海外朝貢的稀缺藥材為高階底倉,以各地官辦藥田的產出為日常流轉。”
“此外,鼓勵民間大藥商捐贈尋常草藥。”
“凡捐贈達一定數額者可獲太醫院頒發的‘仁心牌匾’,準其家族子弟在科舉雜科中優先錄用。”
蘇錦嘴角勾起一抹冷厲的弧度,這些商賈最缺的便是名聲與政治資本,這塊牌匾足以讓他們心甘情願地掏出真金白銀。
至於數額,完全可以由官方自己定說的算,不怕對朝堂的秩序造成衝擊。
如此一來藥材之憂便迎刃而解,且絕對不需要國庫額外撥發一文錢。
第二條,人員配置。
這是最棘手的一環,若全部從太醫院調人,則人手根本不夠。
若重新招募,又是一筆巨大的俸祿開支。
蘇錦略一思索,落筆如風:“由太醫院派遣高階醫官作為各州縣藥局的主事官,不增俸祿,隻計政績考覈,同時廣泛招募各地的赤腳鄉醫協助。”
鄉醫不要俸祿,那拿什麼養他們?
蘇錦在紙上重重寫下四個字:免役獎勵。
“凡在惠民藥局連續坐診滿一年且無誤診劣跡的鄉醫,可免除其家中一丁的重體力徭役。”
這是用特權換取勞動力,大明最不缺的就是想免役的貧苦人家。
第三條,管理考覈。
防貪腐是朱元璋最看重的底線,“藥局經費與藥材出入實行‘複式記賬法’,每月由地方彙總,直報太醫院總檔。
“由本官親自帶人覈查平賬,若發現有賬目對不上或者藥材以次充好,一經查實地方藥局主事與當地縣令同罪連坐,直接交由錦衣衛詔獄論處!”
一套方案兼顧了經濟、人力與嚴刑峻法,猶如一張密不透風的鐵網將惠民藥局的未來牢牢兜住。
接下來的兩日兩夜,太醫院燈火通明。
林風帶著人從戶部搬來了堆積如山的落滿灰塵的賬冊。
蘇錦親自上陣,帶著十幾個精算醫官用算盤和表格硬生生地從浩如煙海的資料中扒出了那些被地方官刻意隱藏的血淋淋的真相。
三日之期滿,禦書房。
當蘇錦將那份厚厚的《惠民藥局運作方案》和三本用硃筆勾勒出重點的資料冊子呈放在禦案上時,她的眼下雖然有了一層淡淡的烏青,但那雙眼眸卻亮得驚人。
“陛下,這是您要的方案與資料。”
蘇錦的聲音透著熬夜後的微微沙啞,但底氣十足。
朱元璋拿起那份方案,一目十行地掃過。
從藥材的“政商互利”到人員的“以免代俸”,再到考覈的“連坐重典”,每一個字都精準地踩在了這位務實帝王的喜好上。
“好手段!借力打力,不用國庫一分錢,倒把這天下商賈和鄉醫的人心都收攏了。”
朱元璋忍不住讚歎了一聲,隨即拿起了旁邊的資料冊子。
當他翻開第一頁時,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了。
“據戶部底冊與佈政司疫病文卷交叉比對,洪武十二年河南大饑,地方官吏苛征不休,強驅饑民四萬供役,致使饑饉愈烈。”
“結果缺糧乏食、疫氣蔓延,當月便暴發大麵積傷寒,死者一萬兩千餘口,更令三萬畝良田儘成拋荒!”
蘇錦上前一步,聲音如刀般切入禦書房的寂靜。
“不僅如此,洪武十三年江浙大水,地方官吏隱匿災情、匿而不報,延宕施救。”
“雖有惠民藥局,卻被官吏剋扣藥料、虛應故事,疫病無從遏製,終激成流民暴亂,朝廷調軍平叛,耗費軍餉白銀數萬兩!”
朱元璋死死盯著那些鮮紅的資料,那不是冷冰冰的數字。
那是大明流失的國力,是被人貪墨、被愚蠢官僚浪費掉的真金白銀和壯丁!
“砰!”
朱元璋猛地一拳砸在禦案上,震得茶盞翻倒在旁。
“好一群酒囊飯袋,天天在朕耳邊喊著不要動搖國本,原來他們所謂的國本就是用這些無辜百姓的命去填他們執政無能的窟窿!”
他抬起頭,看向蘇錦的目光中再無一絲疑慮,隻剩下絕對的信任與決斷。
“你的方案朕看過了,你的數字朕也覈實了,無可挑剔!”
朱元璋猛地站起身,龍袍的衣角帶起一陣勁風:“這大明律的骨架太硬了,確實該添幾口熱血了!”
“傳旨!”
朱元璋的聲音穿透了暖閣,威嚴不容抗拒:“將蘇錦所擬三條民生補充條款一字不改,即刻納入《大明律》。”
“交由刑部立刻著手修訂,頒行天下,不得有誤!”
蘇錦深深作輯:“臣,替天下百姓謝主隆恩!”
一個時辰後,聖旨傳遍六部。
刑部尚書接旨時雙手顫抖,神情複雜,冇有人知道此時的他心裡在想著些什麼。
他知道,在皇帝絕對的權威和蘇錦無懈可擊的方案麵前,重典派在這場朝堂辯法中輸得一敗塗地。
然而,在退朝後的工部偏殿內氣氛卻陰冷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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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難道咱們就真讓那個女流之輩騎在工部的脖子上隨意拿捏工程營建嗎?”
戶部官員壓低了聲音,咬牙切齒地問道。
工部官員冷冷地看了一眼窗外太醫院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陰毒的冷笑。
“律典上怎麼寫是她的本事,可這惠民藥局的磚瓦木料,調撥文書,全都在咱們工部與地方衙門的手裡捏著。”
“傳信給下麵的人,規矩照做,動作放緩。”
“本官倒要看看冇有地方縣衙的幫襯,她那幾本冊子怎麼變成活生生的藥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