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算一筆民生大賬，震驚滿朝文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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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國庫的血？挖徭役的根？”
蘇錦冷笑一聲，緋色的官袍在奉天殿威嚴的晨光中顯得分外筆挺，她不僅冇有後退，反而迎著那群暴怒的官員上前了兩步。
“這位大人這頂動搖國本的帽子，扣得未免太輕巧了些。”
“若大明的國本如此輕易便能被幾副救命的草藥給挖斷，那這國本未免也太脆弱了！”
“院使大人休要強詞奪理！”
刑部官員看著蘇錦，聲音洪如洪鐘：“天下村落何其之多，若是都要設惠民藥局就都得派駐太醫院的人。”
“這每年的藥材采買、醫官俸祿，難道是天上掉下來的嗎？”
“如今大明局勢並未徹底安定，北疆難不保還要用兵，國庫裡的每一兩銀子都要花在刀刃上。”
一旁的戶部官員也趕緊站出來幫腔：“是啊蘇院使，不僅是錢的問題。”
“您那免役條款若是開了先例，百姓為了逃避徭役必然會想儘辦法裝病。”
“長此以往，河堤誰去修？城牆誰去築？”
“徭役製度一旦崩潰，大明基業將危在旦夕！”
朝堂上一時間群情激憤，重典派的官員們彷彿找到了宣泄口，誓要將這個一再挑戰他們底線的女醫官徹底踩在腳下。
龍椅上，朱元璋冷眼旁觀著這一切一言不發。
他就像一個耐心的獵手，在觀察著他的猛禽如何在這群老狐狸的圍攻下突圍。
蘇錦靜靜地聽著他們將所有的指責傾瀉完畢，連眉頭都冇有皺一下。
直到大殿內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她纔不慌不忙地環視了一圈。
“這位大人說，惠民藥局是耗費國庫。”
“可大人在算賬的時候，是不是漏算了一筆更大的賬？”
蘇錦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穿透人心的冷靜力量，清晰地傳到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藥材確實要錢，但我太醫院這段日子通過重整朝貢貿易，用大明的尋常草藥換取了海外大量珍稀藥材。”
“加之我在各地推行官辦藥田，如今太醫院的藥材儲備早已能自給自足，甚至綽綽有餘。”
“惠民藥局的藥材，大可從這些渠道往下調撥，根本無需戶部額外掏一兩銀子！”
她頓了頓，目光如炬地鎖定了那名戶部官員。
“退一萬步講，就算耗費了些許錢財。”
“可百姓若是病有所醫，就不會因為一場時疫而家破人亡、淪為流民。”
“他們能安安穩穩地留在土地上，春耕秋收。”
“這多墾出來的一畝荒地，多繳上來的一石糧食難道不是增益國庫？”
難道這位大人覺得每年花重金去鎮壓因為瘟疫和饑荒而暴亂的流民，比提前給他們幾碗便宜的草藥更省錢嗎？！”
刑部官員被她這一連串的反問噎得臉色鐵青，一時竟找不出反駁的言辭，隻能咬著牙硬撐：“那徭役呢？免役條款一出，人心必散！”
“人心散不散，靠的是規矩嚴不嚴，而不是一刀切地逼死人！”
蘇錦語調陡然淩厲，步步緊逼。
“臣在條款裡寫得明明白白，免役僅針對查實有重疾、體弱不堪的老弱病殘。”
“覈驗大權在太醫院派遣的醫官手裡，誰敢在脈象上作假，同貪腐罪論處。”
“大人以為太醫院的診脈是江湖騙子的把戲嗎？真病假病，一搭手便知分曉！”
蘇錦猛地轉過身麵向滿朝文武，神情清冷。
“諸位大人坐在京城的高堂之上，大概從來冇有去過屯田的工地，冇見過那些本就患有哮喘、風濕的弱戶被鞭子抽打著去扛石頭。”
“他們乾不了半天就會倒下，不僅耽誤工程進度還要其他壯丁分神去照顧、掩埋。”
“強征這等弱役纔是真正的浪費人力，纔是真正的禍國殃民！”
此言一出，朝堂上幾個從地方摸爬滾打上來的中立派官員不自覺地微微點頭。
他們深知蘇錦說的是實情，底層強征徭役的慘狀往往被粉飾在太平的奏摺之下。
“你……你這不過是紙上談兵！”
刑部官員強詞奪理，搬出了最後的殺手鐧：“自古律法，皆以嚴明為要。”
“大明律乃是國之重器，若是摻雜了你這等婦人心腸的施恩之舉，律法的威嚴何在！”
“律法威嚴，不在於殺人的刀有多快，而在於能否讓天下歸心！”
蘇錦毫不退縮地迎上他的目光，丟擲了她最核心的理念，那一刻，她身上的光芒甚至壓過了殿內所有的燭火。
“律法如人體，重典為骨，民生為血。”
“有骨無血，那是一具冰冷的殭屍，看似堅不可摧，實則隻要一陣強風就能將其吹得粉碎。”
“唯有骨血相融，恩威並施，這具軀體才能生機盎然，才能扛得住百年、千年的風雨！”
“大明律法亦當如此，臣請陛下為大明律典注入這護佑萬民的鮮血！”
蘇錦轉身，對著高高在上的朱元璋深深一拜。
整個奉天殿陷入了長久的寂靜，那句“有骨無血則體僵，骨血相融方生機”宛如一記重錘，砸在了每一個熟讀聖賢書的官員心頭。
連刑部尚書都微微側目，在他看來這些話能從蘇錦口中說出很是不可思議。
朱元璋依然端坐在龍椅上，臉上的表情深不可測。
他看著下方那個孤軍奮戰卻氣場全開的女子，心中那股欣賞的火焰燃燒得愈發旺盛。
但朱元璋更清楚，要想徹底堵住這悠悠眾口，光靠一番漂亮的言辭是遠遠不夠的。
“蘇院使這番‘醫理喻法’，倒是新鮮得很。”
朱元璋終於開口了，聲音平緩卻帶著泰山壓頂的威壓：“不過大明律法不是兒戲，不能單憑你一張嘴一碰就定了規矩。”
朱元璋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銳利如刀。
“既然蘇院使說這三條不僅不費銀子還能生利，那朕就給你三天時間！
三天內，你給朕拿出一份詳實的惠民藥局運作方案來，證明它絕不會耗空國庫。
同時，你還要拿出曆年各地災年強征徭役的弊端賬冊，用實打實的數字來說服朕，說服這滿朝文武！”
他猛地一拍龍椅的扶手：“若是拿不出或者這方案有一絲破綻，這《大明律》你便一個字也彆想動。”
“蘇錦，你敢不敢接這個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