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杖責四十!誰敢動我的藥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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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使大人,工部那邊果然卡了咱們的進度。”
林風大步跨入太醫院正堂,將一遝卷宗重重拍在書案上,眉宇間滿是壓抑不住的怒火。
蘇錦並未停下手中正在分揀藥材的動作連頭都冇抬,聲音清冷如常:“他們怎麼說的?”
“工部的張侍郎說各地的磚瓦木料本就緊張,如今還要優先供應江淮一帶的河堤修繕,惠民藥局的營建得往後排。”
林風咬著牙,氣憤地回道:“不僅如此,卑職剛收到河南與江浙幾處佈政使司傳來的急信。”
“下麵好幾個縣令陽奉陰違,不僅冇有張羅藥局的選址,甚至把原本劃給咱們做官辦藥田的熟地偷偷挪去種了桑麻,美其名曰‘充實地方府庫’!”
蘇錦分揀藥材的手終於停了下來。
她拿起桌旁的布巾慢條斯理地擦淨指尖沾染的藥粉,抬眸時眼底已是凝結成霜的冷厲。
“修河堤是假,護著他們手裡那點貪墨的進項纔是真。”
“把藥田挪去種桑麻?那是想把布帛的利收進他們自己的腰包。”
蘇錦將布巾往桌上一擲,冷笑了一聲:“《大明律》的墨跡還冇乾,他們就敢把陛下的“恩典”當成耳旁風。”
“大人,那如今該怎麼辦?”
林風焦急地問:“冇有地方縣衙的配合咱們這藥局根本建不起來,更彆提收攏鄉醫了。”
“他們不給磚瓦,我就親自去拿他們的烏紗帽換。”
蘇錦轉身走向官服架,一把扯下那件緋色官袍披在身上,動作利落得冇有半分拖泥帶水。
“傳本官手諭,即刻從太醫院抽調兩百名精乾醫官,帶上藥材和《大明律》新訂的抄本分作四路。”
林風一驚:“大人要親自下去督導?”
“我不親自去,他們還真以為我蘇錦隻會在這京城裡熬藥。”
蘇錦繫緊腰帶沉聲下令:“你帶五十人去江浙,我親自帶五十人去河南,剩下的人分赴山東與湖廣。”
告訴所有人,到了地方後不必看任何知府、縣令的臉色。
“誰敢阻攔藥局建設,直接用大明律跟他們好好講講規矩!”
“卑職遵命!”
十日後,河南開封府下轄的祥符縣衙內絲竹聲聲,酒肉飄香。
縣令趙廣正靠在太師椅上,眯著眼聽著堂下戲子的唱腔,手裡還把玩著一對成色極好的核桃。
“砰!”
一聲巨響,縣衙緊閉的大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粗暴的力道直接將門栓崩成了兩截。
趙廣嚇得手一抖,核桃滾落在地。
他猛地站起身,衝著門外怒喝:“什麼人敢擅闖縣衙!衙役呢?都死哪去了!”
“趙大人的衙役,如今都在外麵跪著反省。”
蘇錦踩著一地殘陽的餘暉跨入大堂,她身著緋色正三品院使官服,身後跟著兩列殺氣騰騰的隨行官兵與太醫院醫官。
“你……你是何人?”
趙廣看著這陣仗,又看了看蘇錦身上的緋色官袍心裡猛地打了個突,但仍強撐著官威質問。
“太醫院院使,兼法醫署署令,蘇錦。”
蘇錦站定在堂中,冷冷地環視了一圈這奢靡的縣衙大堂:“看來趙大人這日子過得很是清閒,連朝廷邸報都不看了嗎?”
聽到“蘇錦”二字,趙廣的雙腿瞬間軟了一半。
京中早有傳聞,這位女醫官手段比錦衣衛還要狠辣,郭桓案裡不知有多少官員是折在她的驗屍刀下。
“下官……下官參見蘇院使。”
趙廣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連連作揖:“不知院使大人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大人一路舟車勞頓,下官這就命人備宴……”
“不必了。”
蘇錦冷聲打斷他,一揮手身後的醫官立刻上前,將一本賬冊狠狠砸在趙廣麵前的案桌上。
“趙大人,本官問你,朝廷半個月前就下發的惠民藥局營建公文為何至今祥符縣連一塊地基都冇打?
還有城外那五十畝原本劃歸藥局的良田,為何上麵種滿了桑樹?”
蘇錦的目光如利刃般直刺趙廣:“你當本官的眼睛是瞎的嗎?”
趙廣額頭冷汗直冒,支支吾吾地辯解:“蘇大人明鑒啊!並非下官抗旨,實在是縣裡府庫空虛,磚瓦木料一時難以湊齊。”
“至於那藥田……那是下官體恤百姓,想多種些桑麻換了銀兩再來給藥局添置藥材啊!”
“體恤百姓?好一個體恤百姓!”
蘇錦怒極反笑,她猛地翻開那本賬冊,厲聲念道:“祥符縣上月共收桑麻折銀兩千四百兩,其中一千五百兩入了你趙廣的私庫。”
“五百兩孝敬了上麵的知府,剩下的四百兩你用來修了你這座縣衙的後花園!”
趙廣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渾身抖如篩糠:“大人,這是誣陷!絕對是誣陷!”
“是不是誣陷,你留著跟錦衣衛說去吧。”
蘇錦懶得再看他一眼,直接從袖中抽出那本《大明律》新訂抄本,聲音冰冷得如同寒冬臘月的風。
“大明律新增條款第一條,凡地方官吏挪用惠民藥局經費、強占藥田者,一律以貪腐重罪論處!”
蘇錦高高舉起手中的律法:“來人!”
“扒了這狗官的官服,按大明律先在此處重責四十杖,隨後枷號送往京城法辦!”
“蘇大人饒命!蘇大人饒命啊!”
趙廣淒厲地慘叫著,卻被兩名官兵毫不留情地拖到堂外,摁在長凳上。
沉悶的杖責聲伴隨著慘叫在縣衙上空迴盪,蘇錦站在台階上麵容冇有一絲波瀾。
她知道,這幾棍子打下去震懾的不僅僅是一個祥符縣,而是整個河南和那些還在觀望的貪官汙吏。
半個月內蘇錦以雷霆之勢連走三個州縣,當場查處三名陽奉陰違的縣令。
訊息傳出,原本死水一潭的地方官場瞬間風聲鶴唳。
工部和地方再無人敢卡藥局的脖子,磚瓦木料如同流水般送往各地選址處。
祥符縣城南,新建的惠民藥局前人頭攢動。
蘇錦指揮著幾名石匠,將一塊巨大的青石碑穩穩地豎立在藥局正門外。
“大人,這石碑上刻的字,百姓們能看懂嗎?”
當地招募來的一名老鄉醫站在蘇錦身側,有些敬畏地問道。
“看不懂字,就讓你找人天天在這碑前念給他們聽。”
蘇錦看著石碑上那剛勁有力的刻字對鄉醫說道:“你記住,你要念給他們聽:惠民藥局,專治時疫急症,窮苦百姓看病抓藥用按弱戶要求進行勞作抵債。”
“若有體弱不堪重役者,經藥局醫官覈驗屬實即刻發給免役文書,任何官差不得強征!”
圍觀的百姓中爆發出了一陣不可抑製的騷動。
“這……這位大人說的可是真的?真的不收錢?還能免了那要命的勞役?”
一個衣衫襤褸的老漢拄著柺杖,顫顫巍巍地問。
“大爺,這石碑就是陛下給你們立的規矩,大明律白紙黑字寫著的。”
蘇錦走上前,溫和卻堅定地對那老漢說道:“以後誰敢違了這碑上的規矩你們就去京城告禦狀,太醫院替你們做主!”
老漢聽罷扔下柺杖,撲通一聲跪在塵土裡,老淚縱橫地高呼:“活菩薩啊!蘇神醫,您真是活菩薩下凡啊!”
周圍的百姓呼啦啦跪倒了一片,感恩戴德的叩首聲此起彼伏。
蘇錦看著這一幕,連日來奔波的疲憊終於消散了些許。
她深吸了一口氣,剛要俯身去扶那老漢,急促的馬蹄聲突然從長街儘頭狂飆而來。
“報——!”
林風騎著一匹快馬,渾身是汗地衝破人群,在藥局門前猛地勒住韁繩。
他甚至來不及等馬停穩便翻身滾下,連滾帶爬地衝到蘇錦麵前,臉色慘白如紙。
蘇錦心頭猛地一沉:“出什麼事了?”
林風喘著粗氣,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顫抖,死死抓住蘇錦的袖口。
“院使,坤寧宮八百裡加急!”
“皇後孃娘……中風昏厥,陛下命您即刻入宮,片刻不得耽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