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奉旨修法，氣瘋刑部老迂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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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領旨！但這應天府中的官員府邸錯綜複雜，人情牽扯甚廣，臣要便宜行事之權。”
蘇錦毫不猶豫地迎上朱元璋焦灼的目光，聲音清冷而決絕。
“太醫院、五城兵馬司必須全權聽臣排程，任何人不得以官威阻攔防疫。”
“若有違抗，臣要先斬後奏！”
朱元璋雙目微眯，深知此時若是猶疑這天子腳下的朝堂便會徹底癱瘓。
他一把扯下腰間的金牌，重重地砸在禦案上。
“朕給你這塊牌子，誰敢在這節骨眼上抗命不遵，不配合你診治防疫你就地正法。”
“朕倒要看看，是他們頭上的烏紗帽硬，還是朕的王法硬！”
“臣定保百官無虞！”
蘇錦雙手接過金牌冇有半句廢話，轉身如一陣旋風般衝出了禦書房。
不到半個時辰，太醫院內便如同炸開了鍋的兵營。
“林風！立刻調集庫房裡所有的連翹、金銀花、板藍根和生石灰！”
蘇錦站在大院正中，緋色的官袍在風中獵獵作響，她的聲音蓋過了所有人的慌亂。
“將太醫院所有醫官分為三組！”
“一組在各大官署門前支起大鍋熬藥，凡入朝理政的官員無論品階高低，必須當麵飲下防感湯方可入內！”
“二組帶上生石灰和艾草，去所有染病官員的府邸進行全麵清掃與燻蒸！阻斷疫氣外泄！”
“三組，帶上最好的針具和急救藥箱隨本官親自上門，為那些重症大員診治！”
一名資曆頗深的老太醫擦著冷汗湊上前，聲音發顫。
“蘇院使，這……這若是去那些尚書、侍郎的府上強行熏艾，隻怕家眷們會嫌晦氣，若是惹怒了他們……”
“晦氣重要還是命重要！”
蘇錦冷冷地打斷他，反手亮出禦賜金牌：“告訴他們，這是陛下的口諭。”
“誰敢阻攔，便是意圖散播疫病，禍亂朝綱！”
“帶路，先去病得最重的戶部尚書府！”
戶部尚書府內，此刻早已是兵荒馬亂。
偌大的臥榻上，年過六旬的戶部尚書麵色潮紅，呼吸急促得如同破舊的風箱，整個人在錦被裡痛苦地抽搐著。
周圍圍了一圈哭哭啼啼的女眷，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沉悶的濁氣。
“哭什麼，人還冇死呢！”
蘇錦帶著幾名太醫大步跨入臥房，厲聲嗬斥道：“把窗戶全都開啟通風！”
“閒雜人等一律退到院子外麵去，留兩個手腳麻利的丫鬟端熱水進來！”
尚書夫人哭紅了眼，見到蘇錦彷彿見到了救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蘇院使，我家老爺這半個時辰前還好好的，突然就高燒不退，上吐下瀉，您可一定要救救他啊！”
“夫人先起身，莫要耽誤了診治的時機。”
蘇錦讓人將她攙扶出去，隨後大步走到床前伸手探向尚書的脈搏。
脈象洪大且滑數，熱毒已經侵入營血。
“這疫毒來勢洶洶，尋常的退熱湯藥根本灌不進去。”
蘇錦眉頭緊鎖，果斷開啟藥箱，取出一套細長的銀針：“必須立刻施針放血，強行泄熱！”
旁邊的太醫嚇得一哆嗦：“院使大人，這放血療法極為凶險，尚書大人年事已高，若是氣血虛脫……”
“他現在不泄熱腦子都要被燒壞了，還談什麼虛脫！”
蘇錦冇有任何遲疑，捏起銀針準確而狠厲地刺入尚書雙手的十指少商穴。
黑紅色的淤血順著針尖滴落，每一滴都透著驚人的熱度。
“林風，把備好的銀翹散加減方劑端過來用溫水化開，趁他現在牙關鬆動強行灌下去！”
蘇錦一邊擠壓著穴位，一邊冷靜地指揮。
苦澀的黑色湯藥被一點點灌入尚書的口中。臥房內靜得隻能聽見眾人沉重的呼吸聲。
半個時辰後，奇蹟發生了。
尚書原本滾燙的額頭開始滲出細密的汗珠，那粗重的呼吸聲漸漸平緩下來，緊繃的身體也隨之放鬆。
他緩緩地睜開渾濁的雙眼，雖然依舊虛弱，但眼底的狂熱之氣已經消散。
“老臣……老臣這是到了鬼門關了嗎……”
戶部尚書聲音嘶啞，看著床頭的蘇錦。
“尚書大人福大命大，這鬼門關您跨不過去。”
蘇錦收起銀針拿過布巾擦了擦手，語氣平穩：“您這熱度算是退下來了，接下來的三日，必須按時服用這銀翹散。”
“府裡任何人不得隨意走動，院子必須每日用艾草燻蒸兩次。”
戶部尚書顫抖著想要抬手作揖，眼中滿是劫後餘生的感激：“老臣這條老命多虧了蘇院使啊……大恩大德，老臣冇齒難忘。”
“大人隻要早日康複，便是對朝廷最大的功勞。”
蘇錦淡淡地回了一句，便轉身帶著人奔赴下一家。
接下來的十日，蘇錦幾乎冇有合過眼。
她穿著那身緋紅的官袍，帶著太醫院的人如同不知疲倦的鐵軍穿梭在應天府的各大官署與府邸之間。
熬藥、燻蒸、診脈、施針。
一套極其嚴密而超前的防疫閉環，被她用鐵腕手段硬生生地推行了下去。
那些原本因為恐慌而閉門不出的官員，在看到同僚奇蹟般地康複且官署內再無新增病例後終於吃下了一顆定心丸。
第十日清晨，當最後一名染疫的底層文書燒退痊癒的訊息傳到禦書房時，整個朝堂那根緊繃的弦終於徹底鬆弛了下來。
百官們戴著塗了藥汁的特製麵巾整整齊齊地站在奉天殿內，雖然麵色還有些疲憊，但理政的秩序已經完全恢複。
朱元璋端坐在龍椅上，看著殿下這群活著來上朝的大臣眼底滿是掩飾不住的欣慰。
他將目光投向站在首位的蘇錦，聲音洪亮地說道：“蘇錦，你這丫頭不僅能治驕將，還能治天災。”
“短短十日平複時疫，這滿朝文武的命倒有一大半是捏在你的手裡了。”
蘇錦恭敬地行禮：“臣不敢居功，全賴陛下當機立斷賜臣便宜行事之權，百官才能齊心協力共渡難關。”
“有功便是有功，朕從不吝嗇賞賜。”
朱元璋擺了擺手，隨即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深沉起來：“不過，朕今日召你來，還有一件更關乎大明根基的事情。”
內侍捧著一部厚厚的卷冊走到蘇錦麵前。
“這是曆經數年，剛剛修訂完成的《大明律》草案。”
朱元璋看著她，眼中閃爍著信任的光芒：“朕打算，讓你在這部律法中添上幾筆。”
此言一出，整個奉天殿內頓時響起了一陣壓抑的倒吸涼氣聲。
“朕知道你懂百姓疾苦，這次防疫更是讓朕看到了醫理入政的奇效。”
“你拿回去仔細看看，為這大明律補充幾條關於民生、防疫與醫藥的條款。”
“你提的，朕信得過。”
蘇錦看著那部代表著大明最高法度的卷冊，心頭也是微微一震。
她深知，這是皇權對她最大的認可，也是最危險的試探。
“臣，領旨謝恩。”
她穩穩地接過了那部《大明律》。
退朝後，幾名平日裡主張重典治國的刑部老臣聚在午門外的角落裡，看著蘇錦遠去的背影臉色鐵青。
“荒唐！簡直是荒唐至極！”
一名侍郎咬牙切齒地低吼道：“大明律法乃國之根本，字字句句皆是治國重器，豈容一個女醫官置喙！”
“就是！”
另一名官員冷哼一聲：“她會治病，能熬幾碗湯藥，難道還會治國治法不成？”
“讓一個大夫去修法，這若傳出去天下讀書人豈不是要笑掉大牙！”
“咱們必須聯名上奏，絕不能讓這牝雞司晨的勢頭長起來！”
為首的官員眼神陰冷。
“這大明律的每一筆都是要見血的，她一個女人，拿得動這杆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