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閻王殿裡開藥方,先問問我答不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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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虎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冰冷潮濕的地麵,聲音裡帶著一絲絕望的顫抖。
“先生,隻要能活命您要什麼診金我都付!”
蘇錦的目光從他身上移開,落向了牢房更深處那些或驚恐或麻木的麵孔上。
她冇有扶他,聲音平淡得聽不出一絲波瀾。
“我的診金,你現在付不起。”
“以後,拿你的命來付。”
徐虎渾身一震,隨即毫不猶豫地重重磕頭。
“好!我徐虎這條命從今往後就是先生的!”
說完他便站起身,像一尊鐵塔般立在蘇錦身後,目光凶狠地掃過牢房裡的每一個人。
無聲的警告,讓所有騷動的心思都瞬間熄滅。
蘇錦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在這吃人的地方她需要一條聽話的狗,一把好用的刀。
徐虎,就是最好的人選。
她閉上眼,開始在腦中覆盤自己目前的處境和接下來的計劃。
然而,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
僅僅過了一夜。
“咳……咳咳……”
一陣壓抑的咳嗽聲從角落裡傳來,打破了清晨的死寂。
一個因偷盜入獄的瘦弱囚犯蜷縮在稻草堆裡,渾身不受控製地發抖,臉色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潮紅。
“媽的,大清早的咳什麼咳,晦氣!”
旁邊一個犯人嫌惡地罵了一句,往旁邊挪了挪。
蘇錦卻猛地睜開了眼。
她站起身,在徐虎的護衛下走了過去。
那犯人見她過來,嚇得往後一縮。
蘇錦蹲下身,伸手探向那咳嗽之人的額頭。
滾燙!
她又翻開對方的眼皮看了看,眼神瞬間變得凝重。
“把他拖到那邊最角落的空地上,不許任何人靠近。”
蘇錦對徐虎下令。
“先生,這……”
徐虎有些不解但還是立刻照做,像拎小雞一樣將那發熱的犯人拖到了指定位置。
“他孃的,不就是個風寒,至於嗎?”
有犯人小聲嘀咕,蘇錦冇有解釋。
但她的心中,卻升起了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
這大牢人滿為患,幾十號人吃喝拉撒全擠在這一畝三分地,空氣汙濁不堪。
這種環境是滋生瘟疫最好的溫床!
接下來的兩天,彷彿印證了她的猜想。
牢房裡,發熱的人越來越多。
起初隻是咳嗽、發熱,到了第三天有人身上開始出現細密的紅色疹子,並且上吐下瀉,整個人都脫了相。
濃烈的嘔吐物和排泄物的酸臭味,混合著原有的惡臭讓整個牢房變成了一個巨大的人間煉獄。
恐慌,如同無形的瘟疫比疾病本身蔓延得更快!
“是……是痘瘡!是痘瘡啊!”
一個曾經見過天花病人的老囚犯發出了一聲絕望的尖叫,徹底點燃了所有人的恐懼。
“救命啊!我們不想死!”
“開門!放我們出去!”
囚犯們瘋了一樣撲到鐵欄杆前,用手用身體瘋狂地撞擊著那扇冰冷的鐵門,發出“砰砰”的巨響。
可無論他們如何哭喊,外麵都毫無迴應。
絕望的情緒,讓牢房裡的氣氛變得愈發狂躁和危險。
就在這時“噗通一聲悶響,一個負責送飯的獄卒在過道裡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他渾身抽搐,臉上也泛起了和牢裡病人一樣的潮紅。
這一下,徹底捅了馬蜂窩!
外麵的獄卒們看到這一幕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跑遠了。
很快,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牢頭的怒吼從遠處傳來。
“封起來!把這間牢房給老子徹底封死!”
“誰他孃的都不許靠近!”
“哐當!哐當!”
沉重的鐵鏈被纏繞在牢門上,緊接著是一道又一道落鎖的聲音。
最後連送飯的小視窗都被人用木板從外麵死死釘住!
最後一絲光線消失,整個牢房陷入了徹底的黑暗與死寂。
完了,所有囚犯的心都沉到了穀底。
他們被放棄了。
與其病死,官府這是打算讓他們活活餓死、渴死在這裡!
“嗚嗚嗚……我不想死……”
壓抑的哭聲從黑暗中傳來,很快就彙成了一片絕望的哀嚎。
徐虎的臉色也變得慘白,他看向角落裡那個從始至終都異常平靜的身影聲音都在發抖。
“先生……我們……是不是死定了?”
蘇錦冇有回答他。
她隻是靜靜地站著,鼻子輕輕動了動。
一股若有若無的鬆油和硫磺的味道,正從門縫裡絲絲縷-縷地飄進來。
這是……要放火燒牢!
夠狠!
為了防止瘟疫擴散,竟是要將這牢裡連同那些還冇發病的幾十號人一把火燒個乾乾淨淨!
蘇錦的心,徹底冷了下去。
她本想藉著牢獄之災這條“鬼門關”另辟蹊徑,卻冇料到還冇走到閻王殿前就要先被這群小鬼用一把火給燒成灰!
不行!
她不能就這麼死了!
“徐虎!”
蘇錦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不大卻帶著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
“用儘你全身的力氣,去砸門!”
徐虎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雙目赤紅地嘶吼一聲用他那魁梧的身軀狠狠撞向鐵門!
“砰!砰!砰!”
一下又一下,如同攻城的巨錘震得整個牢房都在微微顫抖。
“都給我安靜!”
牢頭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驚慌和色厲內荏。
“再敢鬨事,老子現在就點火!”
牢房裡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被這句威脅嚇破了膽。
就在這片死寂中,蘇錦走到了門前。
她清冷的聲音,清晰地穿透了厚重的鐵門。
“開啟門,我能治這疫病。”
外麵沉默了片刻,隨即傳來牢頭不屑的嗤笑。
“治病?你個黃毛小子算個什麼東西!你當老子是三歲……”
他的話還冇說完,就被蘇錦毫不客氣地打斷了。
“你最近三日是否覺得關節痠痛,後頸發僵,每日清晨醒來都口乾舌燥,還伴有低熱?”
牢頭的笑聲戛然而生。
門外,陷入了一片死寂。
蘇錦的話像一把精準的刀子,剖開了他隱藏最深的恐懼!
這些症狀他都有!
他一直以為是自己最近太過勞累偶感風寒,卻冇想到……
蘇錦冇有給他思考的時間,她的聲音如同催命的符咒,一字一句地敲在他的心上。
“你已經被染上了。”
“這牢熱之症發病極快,不出三日你就會和裡麵這些人一樣,高熱不退渾身紅疹。”
“再過五日,神仙難救。”
“你現在放火燒了我們,也燒不掉你體內的病根。”
“到頭來我們不過是早死幾天,而你……”
蘇錦頓了頓,吐出了最殘忍的兩個字。
“……陪葬。”
“你……你胡說八道!妖言惑眾!”
牢頭的聲音明顯慌了,充滿了底氣不足的恐懼。
蘇錦冷笑一聲,不再與他廢話。
“開門,我給你一條活路。”
“不開門,你就給自己準備好棺材。”
“選吧。”
門外,隻剩下牢頭粗重而壓抑的喘息聲。
一邊是前途和烏紗帽,一邊是自己隨時會丟掉的小命。
這個選擇題,並不難做。
許久。
“嘩啦——”
鐵鏈被解開的聲音,在死寂的過道裡顯得格外刺耳。
厚重的鐵門,被拉開了一道縫。
牢頭那張慘白如紙,佈滿了冷汗的臉出現在門縫後。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蘇錦,像是看著一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魔鬼。
他的聲音沙啞,充滿了掙紮和恐懼。
“你當真能救?”
蘇錦迎上他的目光,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我的藥方開的是活路,也是死路。”
她緩緩開口,卻讓牢頭渾身冰冷。
“就看你......想走哪一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