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死牢裡來了個女閻王,專治各種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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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鐵枷壓在蘇錦的肩上,每走一步那沉重的金屬就與她的鎖骨進行一次野蠻的撞擊,帶來一陣刺入骨髓的鈍痛。
她被粗暴地推搡著,彙入那條長長通往地獄的囚犯隊伍。
周圍是各式各樣的哀嚎、咒罵和絕望的哭泣,但蘇錦的心卻異常平靜。
她知道,這條路自己非走不可。
“進去!”
伴隨著一聲怒喝蘇錦被獄卒猛地一推,踉蹌著跌進了一片徹底的黑暗之中。
“哐當——!”
身後那扇厚重的鐵門轟然關閉,落鎖的聲音如同地府判官敲下的驚堂木,徹底斷絕了她與外麵世界的一切聯絡。
一股幾乎能將人熏暈過去的惡臭瞬間包裹了她。
那是黴爛的草料、凝固的血腥、還有排泄物混合在一起,經過長時間發酵後產生足以扼殺一切生機的味道。
眼睛稍微適應了黑暗,蘇錦纔看清自己身處的環境。
這是一間巨大的牢房,陰暗潮濕。
肮臟的稻草鋪在地上許多地方已經發黑髮爛,滲出黏膩的液體。
角落裡橫七豎八地躺著、坐著幾十號人,男女混雜,有衣衫尚算完整但麵如死灰的官員家眷。
更多的是那些滿臉橫肉、眼神中閃爍著野獸般光芒的重刑犯。
一道道不懷好意的目光如同黏膩的毒蛇,瞬間纏繞在了蘇錦身上。
她太乾淨了。
即使穿著普通的男裝,即使臉上沾了些灰塵,但她那清秀的眉眼和與這汙濁之地格格不入的平靜氣質就像是掉進糞坑裡的一塊白玉刺眼且誘人。
“嘿,來了個細皮嫩肉的小哥兒。”
一個角落裡滿臉橫肉半邊耳朵缺失的壯漢緩緩站了起來。
他身形魁梧如熊,一步步走來。
周圍的囚犯就像見了狼的羊群紛紛向兩邊退去,給他讓開了一條路。
牢房外幾個百無聊賴的獄卒注意到了這裡的動靜,非但冇有阻止反而饒有興致地抱起了胳膊,臉上帶著看好戲的笑容。
在這應天府大牢裡,新人被“收拾”一頓是再正常不過的規矩。
壯漢走到蘇錦麵前,他那巨大的陰影將蘇錦完全籠罩。
他伸出臟汙的手,想去捏蘇錦的下巴。
“小子,這兒的規矩懂嗎?”
蘇錦冇有躲,甚至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就在那隻手即將觸碰到她麵板的瞬間,她忽然上前一步。
這個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動作,讓那壯漢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蘇錦抬起了頭。
她的目光,平靜地迎上了那雙充滿暴戾和**的眼睛。
“你印堂發黑,色澤晦暗。”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根冰針準確無誤地刺入了喧鬨的環境中。
“呼吸之間,帶有爛果**的氣味。”
壯漢的表情凝固了。
蘇錦的視線緩緩下移,落在他微微隆起肌肉虯結的右腹部。
“你右腹之內時常隱痛如針紮,尤其是在午後痛感更甚。”
壯漢臉上的獰笑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見了鬼般的驚駭。
這些是他身上最隱秘的痛楚!
那爛果的口氣連他自己都嫌惡不已!
那右腹的絞痛更是折磨了他數年之久,看過無數郎中都束手無策!
這個剛進來的小子,是怎麼知道的?!
蘇錦依舊用那種平淡無波的語調,說出了最後的判詞。
“此乃厥陰內潰之兆,毒入臟腑,已病入膏肓。”
“不出一月你必嘔黑血不止,腸穿肚爛而亡。”
轟!
這幾句話如同一道道驚雷,狠狠劈在了壯漢的天靈蓋上!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那雙凶狠的眼睛裡第一次流露出了名為“恐懼”的情緒。
就在他失神的這一刹那。
蘇錦動了。
她的動作快得像一道閃電,右手閃電般地抬起從自己那看似普通的髮髻中抽出了一根隻有半截早已磨得鋒銳無比的銀簪!
這簪子是她當初打造手術刀具時特意留下的一小截邊角料,藏在發間就是為了應對眼下這種時刻!
嗤!
冇有絲毫猶豫,那鋒利的簪尖冇有對準喉嚨。
而是抵在了壯漢耳後一處極為隱秘的凹陷處——風池穴!
此穴乃人體要害,重擊之下輕則昏厥,重則當場斃命!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伴隨著一陣尖銳的劇痛瞬間傳遍了壯漢的全身!
他隻覺得半邊身子都麻了,渾身的力氣像是被瞬間抽空。
蘇錦冰冷的聲音如同死神的低語,在他耳邊響起。
“我能讓你現在就死得很難看。”
她手腕微微用力,簪尖又深入了一分。
壯漢疼得悶哼一聲,額頭上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也能讓你……多活幾天。”
蘇錦的語氣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是敲在他的心上。
“選一個?”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顛覆認知的一幕。
那個不可一世的牢頭獄霸,竟然被一個看起來手無縛雞之力的清秀少年用一根簪子給製住了!
壯漢的身體在微微顫抖,那不是因為憤怒,而是因為最純粹的恐懼。
他看著蘇錦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隻覺得對方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能輕易決定他生死的閻王!
“我……我選……”
他的聲音乾澀沙啞,充滿了屈辱和不甘,但求生的本能最終壓倒了一切。
“……我選活。”
蘇錦收回了銀簪,動作利落地重新插回髮髻,彷彿剛纔什麼都冇發生過。
她甚至冇有再多看那壯漢一眼。
蘇錦徑直從他身邊走過,無視了周圍所有人敬畏驚恐、混雜著不可思議的目光。
她走到了牢房最深處,那個最乾燥、稻草也最乾淨的角落。
那裡原本是屬於那個壯漢的“寶座”。
蘇錦就這麼堂而皇之地坐了下來,靠著冰冷的牆壁閉上了眼睛,彷彿隻是換了個地方歇息。
整個過程她冇有說一個多餘的字,卻用最直接震撼的方式在這座人間地獄裡為自己劃出了一片絕對安全的領地。
牢房裡,再冇人敢靠近她半步。
時間,在壓抑的沉默中緩緩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遲疑的腳步聲響起。
那個被蘇錦嚇破了膽的壯漢,在經過了劇烈的天人交戰後終於還是挪動著步子小心翼翼地走到了蘇錦麵前。
他再冇有了之前的囂張跋扈,臉上帶著一種近乎哀求的神色。
聲音壓得極低,生怕驚擾了這位“活閻王”。
“這位……先生……”
蘇錦冇有睜眼,也冇有迴應。
壯漢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更加卑微地問道:
“先生……您方纔說的……可是真的?”
蘇錦依舊沉默著,彷彿已經睡著。
壯漢的心沉到了穀底,臉上血色儘失。
他不怕蘇錦打他罵他,就怕這種徹底的無視!
他咬了咬牙,“撲通”一聲,竟是直接跪在了蘇錦麵前!
“先生!求您救我一命!”
他重重地磕了一個頭,聲音裡帶著哭腔。
“隻要您能救我,從今往後我徐虎這條命就是您的!”
“在這牢裡,誰敢動您一根汗毛,我先擰斷他的脖子!”
蘇錦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看著跪在地上,個前一刻還想置她於死地的男人,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救你?”
她淡淡地開口,聲音不大卻讓徐虎渾身一顫。
“我的診金,可不是誰都付得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