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龍顏大悅，太子卻突發心絞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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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慌什麼？”
她幾步走到那個被撬開的木箱前，一陣濃重的海腥氣混合著草木黴變的刺鼻味道撲麵而來。
林風滿頭大汗地跟在她身後，聲音裡還帶著掩飾不住的慌亂。
“院使大人，您看這高麗蔘！
“上麵不僅長了一層綠慘慘的毛，您翻開底下瞧瞧，還有幾個蟲蛀的眼子。”
“這可是咱們拿著上好瓷器換回來的寶貝，若是陛下知道換了一堆爛木頭回來，太醫院可是要吃罪的啊！”
旁邊幾個老醫官也紛紛湊上前，看著另外幾個箱子裡顏色發黑、形狀怪異的樹皮和根莖連連歎氣。
“還有這南洋運來的東西。”
一位老醫官捏起一塊黑乎乎的樹皮，放在鼻尖嗅了嗅搖頭道：“氣味雜亂沖鼻，老朽翻遍了古籍也找不出這到底是何種藥材，這要怎麼入藥啊？”
蘇錦冇有立刻回話，她伸出白皙修長的手指毫不嫌棄地從那長滿綠毛的高麗蔘堆裡挑出了一根最為粗壯的，隨後從袖中拔出一柄薄如蟬翼的銀質小刀。
“林風，拿個白瓷盤來。”
她冷聲吩咐，隨後手腕翻轉，刀尖在那高麗蔘的表皮上輕輕刮過。
那層看似駭人的綠毛簌簌落入盤中，露出了裡頭紅棕緊緻、呈角質樣、紋理清晰的參肉。
“不過是海路遙遠，艙底濕氣重，捂出了一層表皮浮黴罷了。”
蘇錦捏著那塊被切開的參肉，遞到那位老醫官麵前：“您且聞聞這切口的芯子。”
老醫官狐疑地湊上前深吸一口氣，渾濁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這參氣…… 好生濃鬱！比咱們平日裡用的遼東參還要凜冽幾分！”
“這高麗蔘生於冰寒之地，藥力都鎖在芯子裡。”
蘇錦將小刀收起，目光掃過那些麵帶驚懼的醫官，聲音清冷而威嚴。
“表皮發黴，颳去即可，不損核心藥效。”
“至於那幾個蟲眼不過是采挖後冇有烘透，存放時被蟲蛀了些許淺表。”
“你們身為太醫院的醫官隻看錶象便先自亂了陣腳，往後如何去教這天下的郎中用藥？”
林風羞愧地低下了頭：“大人教訓得是。”
“可是…… 這幾箱黑乎乎的樹皮，咱們當真是不認得啊。”
蘇錦走到那箱所謂的 “樹皮” 前，伸手摺斷一小截，閉眼細細分辨橫截麵透出的氣息。
“這是上好的暹羅老沉香。”
她睜開眼，語氣篤定：“它在當地並非尋常藥材，多被土人用作祭祀焚燒的香木。”
“但若入藥，理氣調中、降逆平喘的功效，遠勝咱們關內常用的木香。”
“原來這就是沉香？”
醫官們麵麵相覷，眼底皆是震驚。
“不僅是沉香。”
蘇錦轉過身，麵對著浩浩蕩蕩的太醫院隨行人員朗聲下達指令：“傳本官的話，立刻在這碼頭空地上搭起十座辨藥台！”
“大人，這是要……”
“本官今日便在這東海之濱，親自教你們認一認這四海的奇藥！”
她的下頜微微揚起，帶著不容置疑的果決。
“林風，取筆墨來，本官念你來記。”
“從今日起，這《海外藥材收納保管章程》便作為太醫院的第一鐵律！”
“是！”
林風立刻精神抖擻地跑去搬來桌案。
海風呼嘯的碼頭上，一箱箱原本令人束手無策的外邦貢品被整齊地搬上辨藥台。
那抹緋色的官袍穿梭在木箱之間，她的聲音透過海風清晰地傳入每一個醫官的耳中。
“記下，凡是入港的海外藥材一個時辰內必須移入背陰通風的乾室，不可暴曬！”
“高麗蔘必須先用細毛刷去表黴，再以微火烘烤半個時辰，密封於錫罐之中，罐底鋪墊生石灰吸潮。”
“番紅花最忌見光，驗明真偽後必須用油紙層層包裹，存放入紫檀木匣之中。”
“至於這沉香，需得用烈酒擦拭表麵汙垢，劈成寸許的小塊……”
她一邊口述章程，一邊親手拿著藥材向眾人展示特征。
那些原本在他們眼中猶如廢木頭一般的海外奇珍，在她的指尖彷彿被賦予了靈魂，每一種性味歸經都被剖析得清清楚楚。
醫官們手裡的筆飛快地記錄著，眼中的迷茫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對這位年輕女院使深深的敬畏與折服。
數月之後，這批被精心護理解包的海外藥材順利運抵京城。
根據蘇錦親自擬定的藥方，太醫院熬製出了成批的“沉香理氣丸”與“番紅花安神湯”。
不僅後宮那些飽受心悸失眠之苦的妃嬪們藥到病除，連同九邊苦寒之地的將士們也用上了護心保命的好藥。
這日清晨，奉天殿內。
朱元璋手裡把玩著一個小巧的白瓷藥瓶，聽著底下的戶部尚書彙報著近期因為藥材朝貢而省下的钜額軍餉，原本緊繃的臉上綻放出開懷的笑意。
“好！好得很！”
朱元璋將藥瓶重重拍在禦案上，目光灼灼地環視群臣。
“滿朝文武昔日皆言朝貢藥材乃是荒唐之舉，如今你們看看。”
“太醫院的藥庫充盈，邊關將士感恩戴德！”
“蘇錦這丫頭，當真冇有讓朕失望。”
一位大臣也笑道：“昨日聽聞蘇院使正在組織醫官將海外藥材的特征繪製成圖冊，準備發往全國各地的惠民藥局。”
“此等傳經授道的胸襟，實乃大明之福。”
“蘇錦一人，勝太醫院百醫！”
朱元璋毫不吝嗇讚美之詞，撫須大笑，“傳朕的旨意，賞太醫院……”
“報——！”
一聲淒厲的通傳聲猛地打斷了朱元璋的話，一名貼身內侍連滾帶爬地撲進大殿，臉色慘白如紙，連頭上的太監帽都歪在了一邊。
朱元璋麵色一沉：“朝堂之上大呼小叫成何體統！”
那內侍砰地磕了一個響頭，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陛下！陛下出事了！”
“東宮剛剛傳來急報，太子殿下在文華殿突然心口絞痛，當場暈厥過去了！”
大殿內瞬間死寂，所有人的呼吸都彷彿在這一刻停滯了。
“你說什麼？”
朱元璋猛地站起身，龍椅被他的大動作推得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音。
“太醫院在東宮當值的醫官已經去瞧了，可是……可是他們都說殿下脈象紊亂如亂麻，根本無從下手啊！”
朱元璋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一抹滔天的恐懼與殺意在他的眼底迅速蔓延。
他一把扯下腰間的禦賜金牌，狠狠砸在殿下的金磚上，發出一聲脆響。
“滾！拿著朕的金牌去法醫署！”
老皇帝的聲音嘶啞如被逼入絕境的猛虎。
“去告訴蘇錦，朕不管她手裡在弄什麼藥材，立刻給朕去東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