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震驚老朱!這丫頭若是個男的能當輔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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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你還準備了一份詳儘的條陳?”
朱元璋的眼中閃過一抹極為濃厚的興致,他重新坐回到寬大的太師椅上,用手勢示意蘇錦繼續往下說。
“拿出來給朕瞧瞧,朕倒要看看,你這腦袋裡還藏著什麼治國理政的精妙方子。”
蘇錦從寬大的袖口中取出一本用深藍色布麵裝訂的厚實摺子,雙手捧著,穩穩地放置在朱元璋的案頭。
這並非一時的心血來潮,而是她結合這半個月在流民營地裡的日夜觀察,運用現代醫療管理體係與明朝初年實際國情相融合精心撰寫而成的《全國屯田醫事製度草案》。
“陛下,臣以為,河南一地的成功隻是緩解了燃眉之急。”
“若要真正將大明的根基夯實,必須將這種臨時救急的舉措變成一道不可違逆的鐵律。”
蘇錦站在大帳中央,聲音沉穩清晰,開始逐條向這位大明帝王闡述她的宏偉藍圖。
“其一,臣懇請在全國所有千人以上的屯田區,不論是軍屯還是民屯,皆設立常駐的‘屯田醫館’。”
蘇錦豎起第一根手指:“由太醫院統籌,派遣經過專門考校的醫官前往常駐。”
“這些醫官不僅要負責平日裡的頭疼腦熱,更要擔負起換季時的防疫、水源的查驗消毒,將大疫的苗頭掐滅在初起之時。”
朱元璋翻看著摺子的第一頁,眉頭微微蹙起,丟擲了他最關心的問題。
“全國大大小小的屯田區少說也有上百個,太醫院加上各地的惠民藥局哪裡有那麼多精通醫理的大夫派得出去?”
“更何況,養著這麼多閒散的醫官,戶部的銀錢撥得過來嗎?”
蘇錦毫不慌亂,迎著朱元璋質疑的目光給出了極具實操性的解答。
“陛下,大夫不夠,可以采用‘以老帶新、就地取才’的法子。”
“每個醫館隻需派駐一名太醫院的正經醫官作為掌事,其餘的人手完全可以從屯田的軍戶中挑選那些機靈、認識些草藥的半大小子。”
“由醫官親自教導他們熬藥、包紮、辨認尋常病症,不出三年這天下便能多出成千上萬懂得基礎急救的良醫助手。”
“普通百姓最大的願望便是健康與溫飽,能解決這兩個問題銀錢反而不會太在乎。”
她停頓了片刻,繼續為皇帝算那筆最關鍵的經濟賬。
“至於銀錢的耗費,陛下不妨想想這次河南疫病的損失。”
“光是從江南緊急調撥的那十幾車清熱藥材,便花了國庫數萬兩白銀。”
“若是平時由醫館做好防疫,一碗幾文錢的蒼朮湯就能擋住一場大疫。”
“預防遠比補救要省錢得多,陛下是用今日的小錢,去換明日安穩無憂的大錢。”
“預防大於補救,有理。”
朱元璋點了點頭,臉上的疑慮消散了幾分,指著摺子示意:“繼續說你這第二條。”
“其二,全麵推行‘醫籍繫結戶籍’之法。”
蘇錦有條不紊地繼續闡述:“此後全國的流民入籍,或是軍戶造冊,除了要登記原籍和年歲,必須由當地屯田醫館進行脈診評估。”
“明確標出此人體質屬於強、中、弱哪一等,並蓋上醫館的印信。”
“當地的管事和將領,若是分派勞作不符醫籍定級導致人員過度勞累致死或殘廢,一律按‘損壞軍需國資’之罪重罰,以此徹底杜絕濫用民力之禍。”
“好一招釜底抽薪!”
朱元璋聽到這裡,忍不住拍了一下大腿。
他早年當過放牛娃,深知底下那些貪官汙吏如何欺上瞞下,把百姓當牲口用。
“有了這醫籍作證,加上那條定罪的規矩,那幫底層的管事再想陽奉陰違就得掂量掂量他們頭上的烏紗帽和脖子上的腦袋硬不硬了。”
“這一條,朕極讚同。”
得到皇帝的首肯蘇錦的底氣更足了,順勢丟擲最核心的兩項督辦條款。
“其三,所有屯田醫館的主事醫官,每月必須向京城太醫院呈遞一份該屯田區的‘健康名錄’。”
“這個月多少人生了什麼病,痊癒了幾人,因病或者勞累意外死亡了幾人,必須清清楚楚列明資料。
“若是遇上腹瀉、高熱這等有蔓延之勢的傳染疫病,必須立刻動用八百裡加急驛站通報太醫院,由朝廷統一調配防範。”
“其四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蘇錦的神情變得無比冷峻,帶上了一股殺伐果斷的氣勢。
“臣懇請陛下定下嚴刑,對於那些玩忽職守、查體弄虛作假收受賄賂的醫官,以及像劉安那樣為了政績故意隱瞞疫情不報的地方官員全部交由錦衣衛按軍法從事,殺無赦!”
整個大帳內鴉雀無聲,朱元璋靠在椅背上,目光炯炯地注視著眼前這個穿著三品官袍的女子。
他見過無數飽讀詩書的酸腐文臣,那些人在奏摺裡隻會滿篇的之乎者也和仁義道德,一遇到具體問題便推諉扯皮。
可蘇錦不同,她的每一條建議都像大夫手裡的手術刀。
不僅直擊病灶,還備好了見血封喉的手段來保駕護航。
這不僅是醫治百姓的良方,這簡直是一套極其完備的治國安邦之策。
“蘇錦啊蘇錦,你若是生為男兒身,這大明的輔政官之位朕怕是說什麼都得給你留一個。”
朱元璋從案頭拿起硃砂禦筆,冇有任何猶豫,在那本《全國屯田醫事製度草案》的扉頁上重重地批下了一個大大的“準”字。
他站起身來,將這本帶著硃批的摺子遞還給蘇錦,語氣威嚴地宣讀了聖意。
“傳朕的口諭。著戶部與兵部立刻撥發專款和場地,全力配合太醫院。”
“限期三個月之內,全國各大屯田區的臨時醫館必須全部建成!”
“這派遣醫官、推行醫籍的統籌大任,朕就交給你這個法醫署令去辦。”
“這天底下的軍心民心,朕今日便托付於你的藥箱之中了。”
蘇錦雙手接過那本重若千鈞的摺子雙膝跪地,行了一個最莊重的大禮:“臣蘇錦,叩謝陛下天恩!”
“臣定當竭儘心力,絕不負陛下重托,為大明軍民守好這道生老病死的關口!”
走出欽差大帳蘇錦望著天際破曉的晨光,心底那份長久以來的緊繃感終於得到了片刻的舒展。
她知道,這條“以醫輔政”的路在無數次與天爭命、與人心的貪婪博弈中終於在這片泥濘的中原大地上紮下了第一根堅實的樁子。
接下來的半個月裡,蘇錦忙得連軸轉。
她將太醫院隨行的人手分作五撥,林風與張伯各自領隊,帶著皇帝的聖旨與太醫院的章程火速趕往周邊的山西、山東等屯田重鎮,先期搭建臨時醫館的架子。
一切安排妥當後河南的疫病也徹底清零,蘇錦這才奉召跟隨朱元璋的鑾駕班師回朝。
回到應天府太醫院的頭幾天蘇錦幾乎日夜泡在文書房裡,批覆著各地飛鴿傳書送來的醫館選址與藥材調配清冊。
這日午後,蘇錦剛剛將新一批印好的空白醫籍冊子裝車,準備發往遼東衛所。
太監吳誠便氣喘籲籲地跨進了太醫院的大門,連拂塵都顧不上甩,急切地喊道。
“哎呦,我的蘇院使,您先彆管這些冊子了,陛下在禦書房發了好大的火,急召您即刻覲見呢!”
蘇錦停下手裡的硃筆,將名冊遞給旁邊的醫官,神色安然地問道:“吳公公莫急,前線的屯田醫館這幾日推進得很順暢,戶部和兵部也冇敢卡銀子,陛下這又是為了何事煩憂?”
“哪裡是屯田的事啊!”
吳誠壓低了嗓音,滿臉愁容。
“是沿海那邊出了大亂子!錦衣衛的摺子剛剛遞上來,說是因為海禁嚴苛福建和江沿海的百姓連出海打幾條魚餬口都不讓。”
“結果不僅冇禁住私自出海反而激起了民怨,當地漁民和水師甚至動起了刀子見血了都!”
“您快隨老奴去吧,陛下正等著您拿主意呢!”
蘇錦心頭微沉,沿海海禁這可是觸及大明國策底線的大案,牽扯的利益與人命遠比中原屯田還要錯綜複雜。
她理了理緋色的官袍冇有多問一句,快步跟著吳誠向皇城走去。
禦書房內,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
朱元璋揹著手,像一頭髮怒的雄獅般在書案前走來走去。
地上散落著幾本被他扔下去的奏摺,上麵甚至還沾著點點暗紅的血跡。
“臣蘇錦,叩見陛下。”
蘇錦跨過門檻,端端正正地行了跪拜大禮。
“起來。”
朱元璋停下腳步,指著地上的摺子,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你看看這些沿海佈政使和錦衣衛遞上來的爛攤子!”
“朕下了死命令,片板不得下海,是為了防範那些流亡海上的倭寇和前朝餘孽勾結作亂。”
朱元璋越說火氣越大,一巴掌拍在禦案上。
“可底下那些狗官是怎麼辦事的?他們把那些靠海吃海的老實漁民也逼上了絕路!”
“錦衣衛前日去抓捕一艘私自出海的漁船,那些漁民竟然拿著魚叉和官兵拚命,當場死了十幾個!”
“現在沿海幾個衛所外麵天天有百姓跪著哭喪鬨事。”
“蘇錦,你那雙能把脈看病的眼睛毒,你來告訴朕這大明的海疆難道真生了治不好的毒瘡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