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飯的尾聲，碗碟碰撞的叮噹聲漸漸稀疏，小嵐捧著喝空的豆漿碗，眼睛亮晶晶地看向令人和美奈子。
小榮坐在她身邊，手裡正慢條斯理地擦著桌子，聞言也跟著抬起頭，眼底帶著淺淺的笑意。
小宇最是心急，早就扒完了碗裡的最後一口粥，撂下筷子就湊到兩位長輩麵前，語氣裡滿是雀躍。
“外公，外婆，我跟小榮、小嵐打算去附近的河坡露營，中午和晚上就不回來吃飯啦，你們不用給我們留飯！”
他說著，還不忘衝小榮和小嵐擠了擠眼睛，那副迫不及待的模樣，惹得小嵐忍不住抿嘴偷笑。
小榮放下手裡的抹布，快步走過來，接過話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穩妥：“是啊公公婆婆。”
“我們查了天氣預報，今天天氣好得很，河坡那邊的草長得正旺，適合露營。”
“我們帶了帳篷和乾糧，傍晚還能在河邊釣釣魚，摸點小龍蝦回來。”
小嵐也連忙點頭，湊到美奈子身邊，挽住她的胳膊輕輕晃了晃，聲音軟得像。
“外婆，我們會注意安全的，您就放心吧，等我們回來，給您帶新鮮的小龍蝦，明天咱們做麻辣小龍蝦吃。”
美奈子看著小嵐嬌憨的模樣，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眼裡滿是寵溺的笑意。
她轉頭看向令人，兩人相視一笑，令人放下手裡的煙桿，慢悠悠地點了點頭，聲音裡帶著長輩特有的溫和。
“行，我知道了。”
“年輕人嘛，就該多出去走走，玩玩鬨鬨纔有意思。”
小繭也從屋裡走出來，手裡拎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布包，笑著遞給小榮。
“這是我給你們準備的零食和驅蚊水，河坡那邊樹多，蚊蟲多，可彆被咬得一身包。”
她又細細叮囑道：“祝你們玩得開心，還有一點，一定要注意安全！河邊的石頭滑，走路看著點腳下，不許下水遊泳，聽見冇？”
“知道啦！”三人異口同聲地應道，語氣裡滿是雀躍。
小宇早就按捺不住，轉身就去院子裡搬帳篷和露營裝備，帆布摩擦的窸窣聲和他的腳步聲混在一起，熱鬨得很。
小榮幫著他一起搬，兩人抬著帳篷支架，腳步輕快。
小嵐也冇閒著，跑去屋裡翻找自己的遮陽帽和小揹包，還不忘往包裡塞了兩罐小榮愛喝的汽水。
陽光越發明媚，透過老槐樹的枝葉，在地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院子裡頓時忙碌起來，帳篷被撐開一角，露營墊鋪在地上，零食和飲用水被一一歸置妥當。
令人站在屋簷下，看著三個年輕人忙前忙後的身影，嘴角的笑意就冇停過。
美奈子走到他身邊，輕輕挽住他的胳膊，輕聲道：“年輕真好啊。”
令人點了點頭，目光落在小榮和小嵐相視而笑的瞬間，眼底滿是欣慰：“是啊，真好。”
冇過多久，一切準備就緒。
小宇揹著最大的揹包，手裡還拎著摺疊椅，走在最前麵，像個領頭的小將軍。
小榮揹著帳篷，手裡牽著小嵐的手，兩人的指尖相觸，都忍不住偷偷彎起嘴角。
小嵐的揹包裡塞滿了零食，肩上還挎著一個相機，蹦蹦跳跳地跟在旁邊，時不時伸手扯扯小宇的衣角，嘰嘰喳喳地說著話。
三人走到院門口，齊齊轉過身，衝著屋簷下的三位長輩揮手：“外公外婆，媽媽，我們走啦！”
“路上小心！”美奈子揚聲迴應，手裡還揮著一條繡著碎花的手帕。
“早點回來！”令人也跟著喊道。
小繭笑著擺了擺手：“玩得儘興點！”
陽光灑在三人的背影上，把他們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小宇走在最前麵，嘴裡哼著不成調的歌，小榮和小嵐跟在後麵，手牽著手，腳步輕快。
風拂過，帶著草木的清香，老槐樹的葉子沙沙作響，像是在為他們送行。
河坡的方向，隱約傳來了水流的潺潺聲，還有風吹過草地的輕響。
那是屬於他們的，充滿了陽光和青草氣息的午後，正緩緩拉開序幕。
三人揹著鼓鼓囊囊的揹包，沿著鄉間小道往河坡的方向走。
陽光透過道旁的梧桐樹葉，篩下細碎的光斑，落在青石板路上，踩上去沙沙作響。
小宇走在最前頭，手裡甩著摺疊椅的支架，嘴裡哼著時下流行的歌，步子邁得輕快。
小榮牽著小嵐的手跟在後麵，兩人的指尖緊緊相扣，偶爾交換一個眼神，嘴角便忍不住彎起淺淺的弧度。
小嵐的另一隻手拎著個小竹籃，裡麵裝著些水果和零食，走幾步就忍不住伸手摸出一顆葡萄，剝了皮塞進嘴裡。
甜滋滋的汁水在口腔裡漫開。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小宇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看著小榮，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撓了撓頭問道。
“小榮，你是龍國江蘇省那邊的人嗎？”
小榮聞言，腳步頓了頓，側頭想了想，輕輕點頭：“差不多吧，老家是江蘇那邊的。”
“哦！”小宇恍然大悟似的拍了拍大腿，眼裡滿是瞭然的神色，隨即又想起什麼似的補充道。
“難怪我聽你說話的口音，總覺得跟我們這兒有點不一樣，還有個事兒，我一直想問你呢。”
“我們這地方，管媽媽的媽媽叫外婆，媽媽的爸爸叫外公，書麵一點的話就是外祖母、外祖父。”
“我聽你之前喊外公外婆，偶爾會順口說成公公婆婆，是不是你們江蘇那邊的方言裡，就是把外公外婆喊成公公婆婆啊？”
小榮被他這麼一說，嘴角的笑意淡了幾分，握著小嵐的手微微收緊，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悵然。
小榮沉默了幾秒，聲音輕了些：“確實是這樣，我們江蘇那邊的方言裡，就是把外公外婆喊作公公婆婆。”
“隻是……”
小榮頓了頓，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我爸媽走得太早了，我打小就冇見過自己的外公外婆，也冇機會喊過這兩個稱呼。”
“後來跟著其他人學方言，聽他們這麼喊，就記在了心裡，有時候喊令人外公和美奈子外婆，說著說著就順嘴溜出來了。”
小嵐敏銳地察覺到他語氣裡的低落，悄悄踮起腳尖，用指尖輕輕勾了勾他的掌心，又往他身邊靠了靠。
她腦袋微微歪著，聲音軟乎乎的：“沒關係呀，現在令人外公和美奈子外婆這麼疼你，跟親的一樣。”
“以後你想怎麼喊都好，他們肯定不會介意的。”
小榮低頭看向她，小嵐的眼裡盛著滿滿的暖意，像春日裡的陽光，一下子驅散了他心底那點淡淡的惆悵。
他反手握緊她的手，指尖摩挲著她的手背，嘴角重新揚起淺淺的弧度：“嗯，知道。有他們在。”
“還有你和小宇哥，我已經很知足了。”
小宇也意識到自己這話可能戳到了小榮的痛處，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嗨，是我嘴笨，不該提這個的。”
“不過話說回來，這各地的方言稱呼還真是有意思，就像我們這兒喊爺爺，有的地方喊爹爹，聽著都覺得新鮮。”
他連忙轉移話題，拍了拍小榮的肩膀。
小宇語氣又恢複了往日的爽朗：“不說這個了！反正現在外公和美外婆把你當親孫子疼，這就夠了！”
“咱們趕緊去河坡，晚了好位置都被彆人占了！”
小榮笑著點了點頭，心裡那點悵然早已煙消雲散。
陽光越發暖了，風拂過樹梢，帶來陣陣青草和野花的香氣。
小宇又邁開步子往前走，嘴裡還在喋喋不休地說著各地的方言趣事。
小榮和小嵐跟在後麵，偶爾搭一兩句話，清脆的笑聲在鄉間小道上迴盪著，飄得很遠很遠。
走了冇多遠，前方隱約傳來了潺潺的流水聲，還有風吹過蘆葦蕩的沙沙聲。
小宇眼睛一亮，指著前方大喊道：“快看！河坡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