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坡的風帶著水汽和青草的淡香,撲麵而來時,連帶著陽光都變得濕潤起來。
眼前是一片開闊的草甸,綠油油的草葉長得齊膝高,風一吹,就翻起層層疊疊的綠浪。
不遠處的小河蜿蜒流淌,水麵泛著粼粼的波光,像撒了一把碎金子。
偶爾有幾尾小魚躍出水麵,濺起細碎的水花,又倏地鑽回水裡,隻留下一圈圈盪漾開去的漣漪。
小宇放下背上的大揹包,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抬手抹了把額角的汗,看著眼前的美景,忍不住感歎。
“好傢夥,這地方也太舒服了吧。”
“選露營地的眼光,我果然冇輸過!”
小嵐也跟著放下手裡的小竹籃,踮起腳尖往四周望瞭望,嘴角彎起甜甜的弧度:“真的好漂亮啊,空氣裡都是青草的味道。”
小榮牽著她的手,目光掃過整片草甸,最後落在離河邊不遠的一片空地上。
那裡的草長得稍矮一些,地麵也平整,點頭道:“就選那裡吧,離河邊近,方便叉魚,也不會太潮濕。”
“行!聽你的!”
小宇應得爽快,率先拎著揹包往那塊空地走,“咱們分工合作,效率才高!我負責生火。”
“畢竟鑽木取火這種技術活,也就我能乾!”
小嵐被他那副臭屁的樣子逗笑了,彎著眉眼道:“那我就負責搭帳篷和鋪床褥啦,你們倆可不許來搗亂!”
小榮笑了笑,從揹包裡拿出那柄磨得鋥亮的鋼叉,叉尖閃著冷冽的光。
他掂了掂分量,對兩人道:“那我去河邊叉魚,爭取多叉幾條,晚上咱們烤著吃。”
“好嘞!”小宇和小嵐異口同聲地應道,清脆的聲音在草甸上散開,驚起了幾隻停在草葉上的蝴蝶,撲棱著翅膀飛向遠方。
三人說乾就乾,各自忙碌起來。
小宇選了個背風的地方。
先是蹲在地上,用腳把地上的雜草踩平,又找來幾塊石頭,圍成一個不大不小的圈子,算是壘好了簡易的灶膛。
接著,他就開始四處蒐羅柴火。
河坡邊的枯枝敗葉不少,還有些被風吹落的乾樹枝,小宇彎著腰,一會兒撿一根,嘴裡還哼著歌,忙得不亦樂乎。
他撿的柴火分了兩類,一類是細如手指的乾樹枝和鬆針,用來引火;一類是胳膊粗細的乾木頭,用來維持火勢。
冇一會兒,他的身邊就堆起了兩小堆柴火。
接下來就是鑽木取火的環節了。小宇從揹包裡翻出早就準備好的工具。
一塊乾燥的榆木,一根削得尖尖的硬木鑽桿,還有一小團蓬鬆的乾草。
他先是把榆木放在地上,用石頭在上麵砸出一個淺淺的小坑,又往小坑裡塞了些乾燥的鬆針和碎木屑。
然後把硬木鑽桿的尖端插進小坑裡,雙手握住鑽桿的上端,開始快速地來回搓動。
“呼哧……呼哧……”小宇憋紅了臉,手臂上的肌肉微微繃緊,額頭上很快就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陽光火辣辣地照在他的背上,把他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一開始,鑽桿隻是在小坑裡打轉,冇什麼動靜。
小宇卻不氣餒,嘴裡嘟囔著:“加油加油,馬上就有火了!”
他搓得越來越快,鑽桿和榆木摩擦的地方,漸漸冒出了淡淡的青煙,一股焦糊的味道也隨之散開。
小宇的眼睛亮了起來,手上的動作更快了,嘴裡還不停地唸叨:“冒煙了冒煙了!成了成了!”
又搓了十幾秒,他猛地停下動作,小心翼翼地把鑽桿抽出來,隻見小坑裡的木屑已經被烤得焦黑,隱隱有火星在閃爍。
小宇屏住呼吸,捏起一小團乾草,輕輕湊到火星旁邊,然後鼓起腮幫子,小心翼翼地對著火星吹氣。
“呼——呼——”
他吹得很輕柔,生怕一口氣把火星吹滅了。
那火星像是被喚醒的精靈,在乾草裡閃爍了幾下,然後就燃起了一點微弱的火苗。
“燃起來了!燃起來了!”小宇興奮地喊了一聲,眼睛裡閃著光,連忙又往火苗裡加了些細碎的鬆針和乾樹枝。
火苗“劈啪”響了兩聲,越燒越旺,很快就竄起了半尺高的火焰,橘紅色的火光映紅了小宇的臉,也照亮了他臉上的笑容。
他又往火堆裡添了兩根胳膊粗的乾木頭,火焰燒得更旺了,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
溫暖的火光和熱度,驅散了河坡上的微涼。
小宇拍了拍手上的灰,得意地揚了揚下巴,朝著小嵐那邊喊道:“小嵐!看我厲不厲害!火生好啦!”
另一邊,小嵐也正忙得熱火朝天。
她從揹包裡拿出兩個摺疊帳篷,攤在平整的草地上。
帳篷是淺藍色的,上麵印著小小的白色雲朵圖案,看起來清新又可愛。
小嵐先是把帳篷的支架取出來,按照說明書上的步驟,一節一節地拚接起來。
她的手指纖細,動作卻很麻利,很快就把兩根長長的支架拚接完成了。
接著,她把帳篷的外帳鋪開,平鋪在草地上,然後把拚接好的支架穿進外帳邊緣的布套裡。
穿支架的時候,需要稍微用點力氣,小嵐咬著嘴唇,微微蹙著眉,額頭上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她先是把支架的一端固定在帳篷的角上,然後輕輕一壓,把支架彎成弧形,再把另一端固定在對麵的角上。
“哢噠”一聲,支架穩穩地卡在了卡扣裡,帳篷的雛形就出來了。
小嵐又把內帳鋪進去,固定好各個角落的掛鉤,然後拉上帳篷的拉鍊,檢查了一遍,確保冇有問題。
一個帳篷就搭好了。她擦了擦額角的汗,看著自己的勞動成果,忍不住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搭好第一個帳篷,小嵐的動作更熟練了,冇過多久,第二個帳篷也搭好了。
兩個淺藍色的帳篷並排立在草地上,像兩座小小的城堡,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好看。
接下來就是鋪床褥了。
小嵐從揹包裡拿出厚厚的防潮墊,分彆鋪進兩個帳篷裡,防潮墊軟軟的,鋪在地上,隔絕了地麵的濕氣。
然後,她又拿出睡袋和薄薄的被子,鋪在防潮墊上。
睡袋是粉色的,上麵印著HelloKitty的圖案,是小嵐特意選的。
被子也是淺色的,摸起來柔軟又舒服。
她還從揹包裡拿出兩個小小的枕頭,放在床頭,又把自己帶來的一些小零食和一瓶花露水放在帳篷的角落。
做完這一切,小嵐直起身子,拍了拍手上的灰,看著兩個收拾得乾乾淨淨、溫馨舒適的帳篷,心裡滿是成就感。
她抬起頭,看向小宇那邊,正好看到小宇得意洋洋的樣子,忍不住笑了笑,揚聲喊道:“哥,你真棒!火生得好快!”
然後,她又看向河邊的方向,目光落在那個熟悉的身影上,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此時的小榮,正站在小河邊,專注地叉魚。
小河的水很清,清得能看見水底的鵝卵石和遊來遊去的小魚。
那些小魚大多是巴掌大小的鯽魚和白條,成群結隊地在水裡穿梭,時不時地甩甩尾巴,蕩起一圈圈漣漪。
小榮挽著褲腿,站在淺水裡,冰涼的河水冇過他的腳踝,帶來一陣清涼的感覺。
他手裡握著那柄鋼叉,叉尖朝下,穩穩地抵在水麵下的鵝卵石上。
小榮的目光銳利,緊緊地盯著水裡遊動的小魚,身體微微前傾,屏住了呼吸,整個人像是一尊靜止的雕像。
河水裡的小魚很機靈,遊動的速度也快。
小榮耐心地等待著,目光緊緊跟隨著一群遊過來的白條魚。
那群白條魚大概有七八條,通體銀白,在陽光下閃著光,它們慢悠悠地遊著,絲毫冇有察覺到危險的臨近。
小榮的手臂微微抬起,鋼叉也跟著緩緩抬起,叉尖對準了其中一條最大的白條魚。
他的手腕輕輕一發力,手臂猛地向前刺去!
“唰!”鋼叉劃破水麵,發出一聲輕響。
叉尖精準地刺中了那條白條魚的身體,魚身劇烈地掙紮起來,尾巴甩動著,濺起一陣水花。
“中了!”小榮的眼睛亮了起來,他穩穩地握住鋼叉,慢慢把叉尖提出水麵。
那條白條魚被叉在叉尖上,還在不停地扭動著身體,銀白的魚鱗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小榮把魚取下來,放進隨身帶來的魚簍裡。
魚簍是用竹篾編的,透氣又結實,放進水裡還能養著魚。
他把魚簍浸在淺水裡,看著那條魚在簍子裡遊動,嘴角彎起了一抹淺淺的笑意。
有了第一次的成功,小榮的手感越來越好。
他又瞄準了一條正在水底覓食的鯽魚,那條鯽魚比剛纔的白條魚要大一些,身體胖乎乎的。
小榮屏住呼吸,手臂猛地一刺,鋼叉再次精準地命中目標。
鯽魚的力氣比白條魚大,掙紮得更厲害,小榮費了點力氣才把它放進魚簍裡。
時間一點點過去,小榮站在水裡,叉魚的動作越來越熟練。
他的額頭上滲出了汗珠,順著臉頰滑落,滴進水裡,漾起小小的漣漪。
陽光照在他的身上,把他的身影拉得長長的,倒映在清澈的河水裡。
他叉到的魚越來越多,魚簍裡很快就裝了大半簍,有白條魚,有鯽魚,還有幾條小巧玲瓏的麥穗魚。
看著魚簍裡活蹦亂跳的魚,小榮的心裡滿是喜悅。
他看了看天色,太陽已經升到了頭頂,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就提著魚簍,踩著河水,慢慢往岸邊走。
他剛走到岸邊,就看到小宇和小嵐正朝著他招手。
小宇的手裡還拿著一串烤得金黃的饅頭片,香氣撲鼻。
“小榮!你回來啦!快看看你的戰績!”小宇興奮地喊道,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小榮手裡的魚簍。
小嵐也快步走了過來,看到魚簍裡滿滿的魚,眼睛亮得像星星:“哇!小榮你好厲害啊!叉了這麼多魚!”
小榮笑了笑,把魚簍放在草地上,擦了擦臉上的汗:“還行,晚上夠咱們吃的了。”
火堆還在熊熊燃燒著,橘紅色的火焰跳躍著,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
兩個淺藍色的帳篷立在旁邊,像兩座小小的城堡。
草地上,小宇的柴火堆還剩了一些,小嵐的揹包敞開著,露出裡麵的零食和飲料。
陽光暖洋洋地照著,河坡上的風吹過,帶來陣陣青草和煙火的香氣。
小宇已經把烤饅頭片遞了過來,小嵐也拿出了水果。
三人圍坐在火堆旁,看著魚簍裡活蹦亂跳的魚,聊著天,笑著鬨著,空氣中瀰漫著溫馨而快樂的氣息。
河坡的遠處,有鳥兒在鳴叫,小河的水還在潺潺流淌著,火焰還在跳躍著。屬於他們的露營時光,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