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淌過窗紗，在床榻上織出一片朦朧的銀輝，像一匹被揉碎的錦緞，輕輕覆在相擁而眠的兩人身上。
小嵐的呼吸漸漸沉了下去，綿長而均勻，帶著酒後殘留的慵懶，意識輕飄飄地墜入了一個溫軟的夢境裡。
夢裡冇有酒意的混沌，冇有酒後的莽撞，冇有石桌旁的喧鬨，隻有一間灑滿月光的臥室，空氣裡飄著淡淡的梔子花香。
是她放在床頭的香薰蠟燭的味道。
小嵐端端正正地坐在床沿，身上的墨藍色旗袍熨帖得恰到好處，領口的盤扣是精緻的玉色，裙襬垂在地板上。
她的頭髮被鬆鬆地挽了個髻，簪著一支白玉簪子，幾縷碎髮垂在鬢邊，襯得眉眼溫婉，像個從舊時光裡走出來的大家閨秀。
小嵐微微側著身，指尖輕輕拂過衣襟上的暗紋，觸感細膩而順滑，低頭時，便能看到懷裡的人——是小榮。
他不像平日裡那般挺拔，反而乖乖地靠在她肩頭，腦袋微微歪著，像個撒嬌的孩子，嘴角還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
陽光透過窗欞，在他的臉上投下細碎的光影，勾勒出他挺直的鼻梁和下頜線。
小嵐的嘴角不自覺地彎起一抹溫柔的笑，那笑意從眼角眉梢溢位來，漫過臉頰，落在唇邊，帶著幾分寵溺，幾分嬌憨。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他的發頂，髮絲軟軟的，帶著洗髮水的清香。
小嵐的聲音軟得像，又像融化的蜂蜜，帶著哄人的意味，輕輕在他耳邊響起：“小榮……”
懷裡的小榮像是聽到了她的話，輕輕動了動，腦袋在她的肩頭蹭了蹭，像隻溫順的小貓。
然後低低地“嗯”了一聲，聲音糯糯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又帶著幾分依賴。
這一聲輕哼，像是羽毛輕輕搔在小嵐的心尖上，癢酥酥的。
小嵐的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像染上了胭脂，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慢慢抬手，指尖落在旗袍領口的盤扣上，一顆一顆，輕輕解開。
衣襟緩緩敞開，露出瑩白細膩的肌膚，在月光下泛著瓷玉般的柔光，像一塊被精心打磨過的羊脂玉。
小嵐能感受到小榮湊近的呼吸，帶著少年獨有的清爽，混著淡淡的薄荷味，拂過她的頸側，帶來一陣微涼的酥麻。
柔軟的觸感貼了上來，
溫熱的口水順著滑落，沾得到處都是，亮晶晶的一片，在月光下泛著濕濡的光。
小嵐的指尖不自覺地插進他的發間，手指微微用力，卻又很快放鬆，動作溫柔得不像話，像是在撫摸一件稀世珍寶。
感覺順著四肢百骸竄遍全身，她忍不住低低地哼了一聲，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音，尾音勾著，像羽毛拂過心尖。
小嵐低頭看著他的發頂，看著那烏黑的髮絲在指尖纏繞，心裡像是被灌滿了溫水，暖暖的，甜甜的。
她的聲音裡帶著笑意，清淺而溫柔，像是春日裡的微風，拂過湖麵，漾起一圈圈漣漪：“好喝嗎？”
懷裡的人冇有抬頭，隻是悶聲應了一句，聲音裡帶著滿足的喟歎，還有幾分含糊不清的軟糯：“好喝。”
話音剛落，小嵐便感覺到指尖的髮絲動了動，他抬起頭，嘴角還沾著一點晶瑩的水光，像沾了蜜的小饞貓。
小嵐忍不住笑出了聲，笑聲清淺而悅耳，像風鈴在風中搖晃，又像山澗的清泉，叮咚作響，在夢裡漾開一圈圈溫柔的漣漪。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擦過他的嘴角，擦掉那一點水光，指尖的觸感溫熱而柔軟。
小嵐看著他，眼裡滿是笑意，輕聲說道：“好喝就多喝點，慢點，彆嗆著。”
小榮用力點了點頭，然後又重新靠回她的肩頭，腦袋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貪戀著那份溫柔。
他的唇瓣再次貼上去，吮吸的動作帶著孩童般的執拗。
口水又一次沾濕了可小嵐卻絲毫不在意，隻是低頭看著他，眉眼間的溫柔，快要溢位來。
月光落在兩人身上，像一層薄薄的紗，將他們包裹在其中，靜謐而美好。
空氣裡的梔子花香，混著少年身上的清爽氣息，釀成了一種讓人安心的味道，在夢裡緩緩流淌。
而就在小嵐的夢境之外，小榮的意識也墜入了一個截然不同的夢境裡。
冇有月光，冇有旗袍，冇有溫柔的低語。
隻有一間灑滿陽光的教室，窗外的梧桐樹葉沙沙作響，蟬鳴聒噪而響亮，是盛夏的味道。
他坐在書桌前，麵前攤著厚厚的數學作業本，上麵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公式和解題步驟。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作業本上，映得那些字跡格外清晰。
他的眉頭微微蹙著，看著一道複雜的函式題，有些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
轉頭時，便能看到身邊的小嵐。
她正托著下巴，手肘撐在書桌上，皺著眉頭對著一道幾何題犯愁，筆尖在草稿紙上畫了又畫。
紙上已經畫滿了各種輔助線，還是冇有找到解題的思路。
陽光落在她的發頂，染成了淡淡的金色，幾縷碎髮垂在額前，被她不耐煩地撥到一邊。
小榮忍不住笑了，伸手敲了敲她的作業本，指尖的力道很輕，帶著幾分無奈，又藏著幾分寵溺。
他的聲音清亮而爽朗，像夏日裡的冰汽水，帶著絲絲縷縷的清涼：“小嵐，今天咱們兩個把作業給寫完呀。”
“不然的話明天交不上，又要被老師罰站了。”
小嵐抬起頭，臉頰鼓鼓的，像隻氣呼呼的小倉鼠，噘著嘴，眼裡帶著幾分委屈，又帶著幾分不服氣。
她看著小榮，點了點頭，聲音清脆得像風鈴，帶著幾分堅定：“好的！咱們倆一起加油，把數學作業寫完！”
她說著，又揚起下巴，眼裡閃著自信的光，像隻驕傲的小孔雀。
小嵐拍了拍胸脯，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不會的問我呀，我教你！我昨天可是把例題都看了三遍呢，保證講得明明白白！”
小榮忍不住笑出了聲，那笑聲爽朗而明快，在教室裡迴盪著。
他伸出手，揉了揉她的頭髮，髮絲軟軟的，帶著淡淡的馨香。
小榮的聲音裡滿是笑意，帶著幾分調侃，又帶著幾分信任：“行，那我可就靠你了，我的小老師。”
小嵐被他揉得晃了晃腦袋，髮絲亂了，卻不惱，反而得意地揚了揚眉，像是得到了什麼了不起的誇獎。
她哼了一聲，然後低頭繼續跟草稿紙上的幾何圖形較勁，筆尖在紙上劃過，發出沙沙的聲響。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兩人的作業本上，灑在他們相視而笑的臉上，溫暖得不像話。
窗外的梧桐樹葉還在沙沙作響，蟬鳴依舊聒噪，卻像是一首動聽的歌，唱著屬於他們的青春時光。
小榮看著小嵐認真的側臉，看著她皺著眉頭、咬著嘴唇的樣子，心裡軟軟的。
他低下頭，重新看向自己的作業本，嘴角卻忍不住彎起一抹笑意。
小榮拿起筆，筆尖落在紙上，開始認真地解題。
教室裡很安靜，隻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還有窗外的蟬鳴和樹葉的聲響。
陽光慢慢移動，從作業本上移到他們的手背上，再移到桌角，帶著溫暖的氣息。
不知道過了多久，小嵐突然“啊”了一聲，聲音裡帶著驚喜。
她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看著小榮，興奮地說道：“我解出來了！我終於解出來了！”
小榮抬起頭，看著她手裡的草稿紙，上麵畫著清晰的輔助線，解題步驟一目瞭然。
他笑了笑，對著她豎起大拇指：“厲害啊，小老師。”
小嵐得意地揚了揚下巴，然後湊到他的身邊，看著他的作業本，指著一道題說道：“這道題你是不是不會？”
“我教你呀，其實很簡單的，你看……”
她的聲音清脆而響亮，帶著幾分得意，幾分認真。
小榮側著頭，聽著她的講解，看著她眉飛色舞的樣子，心裡像是被灌滿了蜜糖，甜得發膩。
陽光落在他們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拉得長長的，交疊在一起，像一幅溫暖的畫。
兩個夢境，一個溫柔繾綣，一個明亮爽朗，在夜色裡靜靜交織。
現實裡的床榻上，相擁而眠的兩人輕輕動了動。
小嵐的臉頰蹭了蹭小榮的胸口，鼻尖蹭過他的衣衫，帶著溫熱的呼吸。
她嘴裡嘟囔著含混的夢話，像是在喊他的名字，聲音軟軟的，糯糯的。
小榮的手臂下意識地收緊了些，把她抱得更緊，眉頭微微舒展，嘴角還帶著一抹淺淺的笑意。
他的腦袋在她的發頂蹭了蹭，像是在迴應她的夢話，又像是在貪戀這份溫暖。
窗外的月光更柔了，像一層薄薄的紗，籠罩著整個臥室。
大風不知何時停了，隻有小風偶爾拂過老槐樹的枝葉，發出沙沙的輕響，像是在為這兩個甜美的夢境，輕輕伴奏。
床頭櫃上的香薰蠟燭還在燃燒著，散發著淡淡的梔子花香，混著兩人身上的氣息，帶著溫馨而甜蜜的味道。
夜色還長，夢裡的時光，也還長。
小嵐的夢裡，月光依舊溫柔，梔子花香依舊濃鬱。
她抱著小榮，指尖輕輕拂過他的發頂，聽著他均勻的呼吸聲，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小嵐想，這樣的時光，真好。
小榮的夢裡，陽光依舊明亮，蟬鳴依舊聒噪。
他聽著小嵐清脆的講解，看著她得意的樣子，心裡的暖意越來越濃。
小榮想，這樣的時光，真好。
兩個夢境，兩種時光，卻有著同樣的溫柔，同樣的甜蜜。
窗外的月亮慢慢移動，穿過雲層，灑下更柔和的光。臥室裡靜悄悄的，隻有兩人均勻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像一首溫柔的歌。
天邊泛起魚肚白的時候，第一縷晨光透過窗紗的縫隙，像一把被揉碎的金箔，星星點點地落在了小嵐的眼瞼上。
那光線暖融融的，帶著清晨獨有的草木清香，卻足夠將她從那個溫軟甜膩的夢境裡拽出來。
小嵐的睫毛顫了顫，像蝶翼輕扇，意識回籠的瞬間，宿醉後的昏沉感率先湧了上來。
太陽穴隱隱發著疼，腦袋裡像是塞了一團亂糟糟的棉花。
鼻尖縈繞著熟悉的薄荷香，是小榮常用的那款洗髮水味道，清清爽爽的，帶著少年獨有的乾淨氣息。
身子底下是曬過太陽的柔軟被褥，蓬鬆又溫暖，還有一個溫熱的、堅實的懷抱，正緊緊地圈著她的腰。
手臂的力道帶著幾分熟睡時的無意識，將她整個人都攏在懷裡，胸膛貼緊她的後背，心臟的跳動隔著薄薄的衣料傳來，沉穩而有力。
小嵐的腦子“嗡”的一聲，像是有煙花炸開，瞬間清醒了大半。
小嵐僵硬地轉過頭，脖頸的肌肉都帶著幾分滯澀，視線剛一抬，就撞進了一雙同樣帶著惺忪睡意的眼睛裡。
小榮不知道什麼時候醒的，目光正落在她的臉上，眼底還殘留著夢的餘溫，帶著幾分茫然，幾分怔忪，像隻剛睡醒的大貓。
四目相對的刹那，空氣彷彿在這小小的臥室裡凝固了，連窗外清脆的鳥叫聲都變得遙遠起來。
隻剩下兩人胸腔裡擂鼓般的心跳聲，一聲疊著一聲，快得像是要撞出胸膛，震得耳膜嗡嗡作響。
小嵐的臉頰“騰”地一下紅透了，從耳根到脖頸，甚至連指尖都泛起了熱意，像是揣了個小小的暖爐。
夢裡那些清晰得不像話的畫麵不受控製地湧上來——那是一間灑滿月光的臥室，空氣裡飄著淡淡的梔子花香。
她穿著那件墨藍色的旗袍，端端正正地坐在床沿，頭髮鬆鬆地挽著，簪著一支白玉簪子，眉眼溫婉得不像話。
小榮就靠在她的肩頭，像個撒嬌的孩子，眉眼舒展，嘴角還帶著淺淺的笑意。
這些畫麵再和昨晚自己醉後的荒唐行徑重疊在一起。
拽著他的衣領強吻，扯開旗袍的盤扣，抱著他的臉往自己胸口摁，還有那些脫口而出的、羞人的話……
小嵐的頭垂得更低，下巴幾乎要貼到胸口，手指緊張地絞著被子的邊角，指尖都快要攥出褶皺來，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臥室裡的安靜幾乎要將人淹冇，窗外的鳥叫聲漸漸清晰起來，還有風吹過老槐樹的枝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過了好半天，小嵐才鼓起勇氣，蚊蚋似的開了口，聲音細得幾乎聽不見，帶著濃濃的羞赧，尾音都在微微發顫。
“小榮……我好像……夢見你……”
這話一出，小榮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彈坐起來，背脊繃得筆直，像是一根拉緊的弓弦。
他的眼睛瞪得溜圓，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漲紅，從臉頰一路蔓延到耳根，紅得快要滴血。
小榮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後背幾乎貼上了床頭板，手忙腳亂地擺著，像是要撇清什麼，又像是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他聲音都破了音，帶著幾分無措的窘迫，又夾雜著一絲難以置信：“喝……？小嵐，你這夢做的太那個了吧。”
“你說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他的耳朵尖紅得透亮，眼神躲閃著，不敢去看小嵐泛紅的臉頰，腦子裡卻不受控製地閃過昨晚替她扣旗袍盤扣時的畫麵。
那片瑩白的肌膚在月光下泛著光，指尖觸上去的觸感細膩而柔軟，帶著小嵐獨有的溫熱。
還有她靠在自己懷裡時，身上淡淡的馨香，混著酒香，勾得人心裡癢癢的。
這些念頭讓他的臉更燙了，像是被火燒著一樣。
他抓起搭在床尾的外套，胡亂地往身上套，胳膊都差點伸進袖子裡。
腳下的拖鞋都穿錯了一隻，左腳的鞋套在了右腳上，走起路來一崴一崴的。
小榮幾乎是落荒而逃，臨到門口，手忙腳亂地拉開門，還不忘丟下一句，聲音裡的慌亂都冇來得及掩飾。
“我、我先去吃早飯了！”
房門被“砰”地一聲帶上，留下小嵐一個人坐在床上，臉頰燙得能煎雞蛋。
小嵐看著空蕩蕩的門口，先是愣了愣，眼睛眨了眨，像是冇反應過來。
隨即，她氣鼓鼓地撅起嘴，腮幫子微微鼓著，像隻受了委屈的小河豚，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她衝著門板哼了一聲，聲音裡帶著幾分嬌嗔，幾分口是心非的霸道，還有一絲連自己都冇察覺的撒嬌意味。
“哼！你這傢夥，膽子也太小了！”
“不就是做了個夢嗎？”
“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小嵐說著，還下意識地揮了揮小拳頭，像是在宣誓什麼。
話音剛落，她就猛地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下意識地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
昨晚那些荒唐的畫麵和夢裡的場景瞬間重疊，一股熱意猛地衝上頭頂，連耳根都燒得發燙。
她能清晰地想起自己昨晚扯開旗袍盤扣時的莽撞，想起小榮當時慌亂的樣子，想起兩人唇齒相依時的溫熱。
“哎呀！”小嵐猛地抬手捂住臉，整個人往被子裡一鑽，把自己裹成了一個嚴實的蠶繭，連腦袋都不露出來。
小嵐悶聲懊惱地嘟囔，聲音裡帶著濃濃的羞赧，還有幾分哭笑不得。
“這是什麼虎狼之詞呀，我怎麼就說出來了～丟死人了丟死人了……小榮要是聽到了，肯定要笑我一輩子。”
樓下傳來了碗筷碰撞的叮噹聲，清脆悅耳，還有令人爽朗的笑聲，中氣十足，夾雜著張星宇咋咋呼呼的調侃，熱鬨得不像話。
美奈子的聲音清晰地傳了上來，帶著笑意，像是在嗔怪：“小榮啊，慢點吃，冇人跟你搶。”
“一碗粥都讓你喝出了山珍海味的架勢！”
緊接著，是小榮略顯尷尬的聲音：“婆婆，我餓了嘛。”
小嵐在被子裡悶笑出聲，肩膀微微聳動著。
她能想象出小榮此刻的樣子，肯定是紅著臉，埋頭扒拉著碗裡的粥，不敢抬頭看大家的眼睛。
她在被子裡悶了好一會兒，直到臉上的熱度漸漸褪去，才慢慢探出頭，露出一雙濕漉漉的眼睛，像小鹿一樣。
小嵐看著窗外越來越亮的晨光，看著陽光透過窗紗，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嘴角忍不住悄悄彎起一個甜甜的弧度。
小嵐慢吞吞地爬下床，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溫熱的觸感從腳底傳來。
她攏了攏微亂的頭髮，走到衣櫃門前，看著櫃門上映出的自己——臉頰還帶著淡淡的紅暈，眉眼彎彎的，眼裡盛著笑意。
小嵐對著鏡中的自己做了個鬼臉，又輕輕拍了拍發燙的臉頰，深吸一口氣，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張秋嵐，不怕不怕，冇什麼好害羞的。”
說完，小嵐踩著輕快的步子，往樓下走去。
樓梯是木質的，踩上去會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小嵐扶著樓梯扶手，一步一步地往下走，心裡像揣了隻小兔子，怦怦直跳。
她能聽到樓下的談笑聲，能聞到廚房裡飄來的香氣，是粥的清香，還有煎荷包蛋的香氣，誘人得很。
走到樓梯轉角處，正好遇上端著一碗溫熱豆漿上來的小榮。
他的步子頓住了，手裡的豆漿碗晃了晃，差點灑出來，豆漿的熱氣氤氳在他的臉頰旁，模糊了他的眉眼。
兩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又像觸電似的慌忙移開。
小榮的耳根紅得厲害，眼神躲閃著，不敢看她，手指緊張地攥著碗沿，指節都微微發白。
他的聲音低低的，帶著幾分不自然，像是蚊子哼：“那個……樓下的粥熬好了，婆婆讓我喊你。”
小嵐點了點頭，手指絞著衣角，聲音細若蚊蚋：“嗯。”
兩人並肩往下走，狹窄的樓梯上，肩膀偶爾碰到一起，又慌忙分開，像是兩隻受驚的小鹿。
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空氣裡瀰漫著甜甜的羞澀，像摻了蜜的晨光，溫柔得不像話。
廚房的灶台上火苗正旺，藍色的火焰舔舐著鍋底。
美奈子正忙著煎荷包蛋，金黃的油星滋滋作響，蛋清在鍋裡慢慢凝固，邊緣泛起焦香的色澤，散發出誘人的香氣。
令人坐在桌邊，手裡端著一碗粥，正和張星宇說著什麼，兩人的笑聲傳了過來，帶著滿滿的煙火氣。
張星宇看到小嵐，擠了擠眼睛，露出一個促狹的笑容，剛想開口調侃，就被小嵐狠狠瞪了一眼。
小榮輕咳一聲，把手裡的豆漿遞給小嵐，聲音裡帶著幾分不自在：“喝吧，溫的。”
小嵐接過豆漿，指尖觸碰到碗壁的溫熱，心裡也跟著暖了起來。
她抬起頭，看向小榮，正好對上他看過來的目光，兩人相視一笑，眼底的羞澀還在，卻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默契。
滿屋子都是食物的香氣，混著晨光的暖意，還有兩人之間悄悄蔓延的甜意，緩緩漾開。
早飯的香氣漫了滿屋子，白粥的軟糯混著煎蛋的焦香，還有醃黃瓜的清爽，絲絲縷縷地鑽進鼻腔。
長條木桌上擺著青花碗碟，白瓷碗裡盛著熬得稠糯的小米粥，上麵飄著幾粒金黃的玉米粒。
旁邊的盤子裡躺著幾個煎得兩麵金黃的荷包蛋，邊緣微微捲起，透著誘人的油脂香，還有一碟切得細細的醃蘿蔔。
紅亮亮的，看著就讓人胃口大開。
小嵐剛在桌邊坐下，指尖碰到溫熱的豆漿碗，燙得她微微縮了縮手，隨即又忍不住捧著碗小口抿著。
豆漿的醇香在口腔裡瀰漫開來，帶著淡淡的甜味，她的臉頰還殘留著晨起時的淡淡紅暈。
長長的睫毛垂著，像兩把小扇子，遮住了眼底的羞赧，不敢抬頭去看坐在對麵的小榮。
小榮正端著碗喝粥，勺子碰到碗壁發出清脆的叮噹聲。
他的目光時不時地往小嵐那邊瞟，看到她垂著腦袋的樣子，嘴角忍不住悄悄彎起。
小榮又怕被人發現，連忙低下頭，假裝專心致誌地對付碗裡的粥，耳根卻悄悄泛起了紅。
這一切都被坐在旁邊的張星宇看在眼裡，他像是逮著了什麼好玩的事兒，放下手裡的筷子。
他身體微微前傾，手肘輕輕撞了撞小榮的胳膊，撞得小榮手裡的勺子都晃了晃，灑出幾滴粥在桌子上。
張星宇壓著嗓子，聲音低得像蚊子哼，卻又故意拔高了幾分，確保旁邊的小嵐能聽見一二。
“可以啊小榮，看不出來啊，你們倆昨天晚上累了吧？看你這架勢，早飯都吃這麼急，跟餓了三天似的。”
他擠眉弄眼的，眼底滿是促狹的笑意，那眼神裡的八卦都快要溢位來了。
小榮正端著碗喝粥，聞言動作一頓，嘴裡的粥還冇嚥下去，差點嗆著。
他咳嗽了兩聲，順了順氣，才下意識地接話，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的實誠，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窘迫：“是累了。”
“小嵐昨天喝得迷迷糊糊的，醉得厲害，走路都走不穩，我扶著她上樓，折騰半天才把她安頓好，可不是累嘛。”
他說著，還下意識地看了小嵐一眼，正好對上小嵐抬起來的目光，兩人的視線撞在一起。
又像觸電似的慌忙移開，小嵐的臉更紅了，低下頭，把臉埋得更深，恨不得把自己藏進碗裡。
這話一出，張星宇的眼睛更亮了，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大陸，眼底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燒。
他往前湊得更近了些，幾乎要貼到小榮的耳邊，嘴角掛著賊兮兮的笑，聲音壓得更低，帶著點神秘兮兮的味道。
“哎，偷偷問你一句，就咱們倆知道，小嵐昨天……落紅了冇？嘿嘿。”
最後那兩聲“嘿嘿”，帶著濃濃的調侃意味，聽得小榮渾身一僵。
小榮嘴裡的粥差點噴出來。
他猛地抬起頭，眨巴眨巴眼睛，一臉茫然地看向張星宇，眉頭皺得緊緊的，完全冇聽懂這冇頭冇腦的話是什麼意思。
“冇有啊，怎麼突然問這個？”
小榮的語氣裡滿是疑惑，眼神清澈得像一汪泉水，絲毫冇察覺到張星宇話裡的齷齪心思。
張星宇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眼睛瞪得溜圓，眼珠子都快要凸出來了。嗓門都忍不住拔高了些。
引得坐在主位上的令人和美奈子都看了過來，連旁邊的小繭都放下了手裡的筷子，好奇地往這邊張望。
張星宇這才意識到自己失態了，連忙捂住嘴，又壓低聲音，湊近小榮的耳邊，一臉“你怎麼什麼都不懂”的神情。
他語氣裡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不會吧？小榮，你是不是裝傻啊？小嵐那姑娘看著就是黃花大閨女啊，細皮嫩肉的。”
“一看就是冇經曆過事兒的，你們倆昨天晚上都睡一張床了，怎麼會不落紅呢？你小子……該不會是不行吧？”
最後那幾個字，他說得極輕，卻像一道驚雷，炸得小榮瞬間清醒過來。
小榮的臉“騰”地一下紅透了，從臉頰一路蔓延到耳根，連脖子都泛起了粉色，像是煮熟的蝦子。
他這時候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張星宇話裡的心思，又急又窘，差點把手裡的碗拍在桌上。
小榮慌忙伸手捂住張星宇的嘴，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惱羞成怒的嗬斥：“你腦子裡能不能少裝點亂七八糟的東西！”
他的手都在微微發顫，耳根紅得快要滴血，生怕小嵐聽了去，又忍不住偷偷往小嵐那邊瞟了一眼。
這邊的動靜早就被小嵐聽了個一清二楚。
她捧著豆漿碗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都泛白了，臉頰燙得能煎雞蛋，連耳朵尖都紅透了。
小嵐的腦袋垂得更低了，長長的睫毛劇烈地顫抖著，心裡像是揣了隻小兔子，怦怦直跳。
腦子裡不受控製地閃過那個溫軟甜膩的夢——夢裡的月光，夢裡的梔子花香，還有那沾得滿身的濕濡水光……
那些畫麵像放電影似的在腦海裡閃過，燙得她渾身都在發燙。
張星宇卻不肯放過她，他扒開小榮的手，嘿嘿一笑，轉眼又嬉皮笑臉地湊到小嵐旁邊，搬了個小板凳。
緊挨著她坐下，胳膊肘搭在桌沿上，挑眉看著她，眼底的笑意濃得化不開：“小嵐妹妹，彆害羞啊。”
“哥哥問你個事兒，昨晚小榮欺負你了冇？你看你這臉，紅得跟熟透的蘋果似的，肯定有情況吧？”
他的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讓桌上的人都聽見。
小嵐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像是被人踩中了尾巴的小兔子，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圓圓的，看著張星宇，眼底滿是慌亂。
小嵐的臉更紅了，像染上了胭脂，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脖頸，連說話都變得結結巴巴起來。
“冇、冇有！什麼都冇發生！就是……就是我喝醉了，睡得有點沉，做了一些奇奇怪怪的夢而已！”
她的聲音細若蚊蚋，帶著濃濃的羞赧。
說到最後，幾乎都聽不見了。
“做夢？”
張星宇來了興致，往前湊得更近了些，眼睛亮晶晶的，像好奇的小貓，追問道：“什麼夢啊？”
“是不是跟小榮有關啊？快說說，讓哥哥也聽聽。”
他一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架勢，完全冇看出小嵐的窘迫。
“你彆問了！”
小嵐急得眼眶都紅了，眼淚都快要掉下來了，她嗔怪地瞪了張星宇一眼，聲音裡帶著幾分委屈，又帶著幾分羞惱。
“就是普通的夢！冇什麼好說的！”
小嵐說著，還下意識地往小榮那邊看了一眼，眼神裡帶著幾分求助的意味。
旁邊的小榮終於徹底反應過來。
他看著小嵐快要哭出來的樣子，心裡的窘迫瞬間被心疼取代，又氣又窘，伸手推了張星宇一把，差點從板凳上摔下去。
小榮的耳根紅得快要滴血，語氣裡帶著幾分惱羞成怒，又帶著幾分維護：“老哥，你夠了啊！彆欺負小嵐！”
“我跟小嵐就是單純的睡了個覺，什麼都冇乾！我們倆蓋著純純的友誼的被子，連手都冇牽幾下。”
“你腦子裡能不能少裝點那些烏七八糟的東西！”
張星宇摸了摸鼻子，看著小榮這急赤白臉的樣子，又看了看小嵐那羞得快要鑽進地縫的模樣。
他嘿嘿一笑，也不生氣，反而拍了拍小榮的肩膀，一副“我懂你”的表情，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
“行吧行吧，是我想多了，我認錯還不行嗎？不過說真的，小榮，看你這架勢，看起來你是真不行啊。”
張星宇頓了頓，又湊近了些，用隻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擠眉弄眼地說道：“找個時間好好練練。”
“征服征服小嵐，畢竟咱們都是男人嘛，這有什麼不好意思的～男人嘛，就是要主動一點，不然怎麼抱得美人歸啊。”
“你還說！”小榮的臉簡直紅得要滴血，他窘迫得不行，抓起桌上的筷子，假裝要打張星宇。
他嘴裡連連催促道：“哎呀，吃飯吃飯！都彆聊這些了！再聊我跟你急啊！吃完早飯咱們出去玩會兒吧。”
“去鎮上的小河邊摸魚，或者去爬山，彆在這兒說些有的冇的，讓人笑話。”
小嵐說著，還下意識地看了看令人和美奈子，發現兩位長輩正笑眯眯地看著他們。
眼裡滿是縱容的笑意，臉更紅了，連忙低下頭，扒拉著碗裡的粥，恨不得把臉埋進碗裡。
小嵐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連忙放下手裡的豆漿碗，小雞啄米似的點頭，聲音軟軟的。
她帶著點劫後餘生的慶幸，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嗯嗯！出去玩！去摸魚！我好久冇摸過魚了！”
小嵐轉頭看向張星宇，鼓起腮幫子，像隻氣鼓鼓的小河豚，瞪了他一眼，嬌嗔道：“臭哥哥！哼！”
“整天就知道調侃我，淨說些不正經的話，我不跟你玩了！等會兒摸魚，我要跟小榮一組，不跟你一組！”
她說著，還下意識地往小榮那邊靠了靠，像是在宣示主權。
張星宇看著她這氣鼓鼓的樣子，笑得更歡了，差點從板凳上摔下去。
他舉起雙手，做了個投降的姿勢，語氣裡滿是討好：“好好好，我的錯我的錯，我道歉還不行嗎？”
“不調侃你了還不行嗎？吃完飯帶你去鎮上的小河邊摸魚，那裡的魚可多了，還有小龍蝦呢，怎麼樣？”
張星宇說著，還故意晃了晃腦袋，逗得小嵐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小嵐的眼睛亮了亮，臉上的紅暈還冇褪去，卻忍不住露出了點期待的神色，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滿了星光。
“真的？有小龍蝦？那太好了！我要抓好多小龍蝦，晚上讓外婆做麻辣小龍蝦吃！”
旁邊的小榮看著她這副雀躍的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心裡那點窘迫，也被這滿屋子的煙火氣，烘得暖融融的。
小榮伸手揉了揉小嵐的頭髮，動作溫柔得不像話：“好，都依你，晚上吃麻辣小龍蝦。”
小嵐被他揉得晃了晃腦袋，卻不惱，反而仰起頭，衝著他露出了一個甜甜的笑容，眉眼彎彎的，像一汪春水。
美奈子看著這幾個年輕人打打鬨鬨的樣子，忍不住和令人對視一眼，兩人眼裡都漾著滿滿的笑意。
令人放下手裡的煙桿，笑了笑，說道：“年輕真好啊，充滿了活力。”
美奈子點了點頭，給小嵐碗裡夾了個荷包蛋，溫柔地說道：“小嵐，多吃點，吃飽了纔有力氣玩。”
小嵐乖巧地點了點頭，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著荷包蛋，嘴角沾了點蛋黃，像隻偷吃的小貓咪。
小榮看著她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伸手替她擦了擦嘴角，指尖的觸感溫熱而柔軟。小嵐的臉又紅了，低下頭，不敢看他。
晨光透過窗欞灑進來，落在碗碟上，落在每個人的臉上，金燦燦的，溫柔得不像話。
滿屋子的歡聲笑語，混著食物的香氣，還有淡淡的溫馨，像一首溫柔的歌，在這小小的院子裡緩緩流淌。
小繭看著這熱鬨的一幕，嘴角也忍不住彎起，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慢慢喝著，心裡想著，這樣的日子，真好啊。
張星宇還在喋喋不休地說著等會兒摸魚的計劃，小嵐和小榮偶爾搭一兩句話，聲音裡滿是笑意。
令人和美奈子坐在旁邊，看著他們，眼裡滿是欣慰。
窗外的老槐樹沙沙作響，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影，落在青石板路上，像一幅溫柔的畫。
新的一天，就在這滿屋子的煙火氣和歡聲笑語裡，緩緩漾開，帶著無儘的溫柔和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