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利亞可能這輩子沒想到,自己爭過了賽羅,爭過了淩柒那兩個礙事的尼桑,爭過了那一大家子,卻沒爭過這十幾天連麵都沒見到的托雷基亞。
是的,就是健那蠢貨的炸藥桶兒子的那個藍族小夥伴。
貝利亞:……
果然健這家夥天生就是來克他的吧?
老父親感到非常不爽。
可再不爽,他也不能改變崽主動跟著彆的奧跑了的事實。
不行,還是好氣。
他要再抖幾個健的黑料出來解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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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貝利亞那邊的雞飛狗跳,淩柒和托雷基亞這邊倒還算平和,除了托雷基亞身上透出的、若有若無的慌張和尷尬意味。
看來是沒想到自己會被幼崽逮到。
是的,被逮到。
如果不是藍奧的膚色過於特彆,淩柒在同父親說小話的時候又恰好瞥見那一抹特彆的藍,指不定下次兩奧見麵會是什麼時候。
托雷基亞有種想捂臉的衝動,但他手裡還捧著光團,彆說空出手,整個奧都是僵的。
畢竟是第一次接觸到這個形態的小柒,也是“第一次”接觸這麼小的幼崽,沒什麼重量的一團,輕飄飄軟乎乎的,總讓他有種無從下手的感覺,
他不由胡思亂想:難道這就是“捧在掌心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嗎?
這一路就在這樣的胡思亂想裡度過了。
好在銀十字和科技局離得並不遠,加上擔心小柒的狀態,他一路直飛——即使對希卡利長官的科技產品有足夠的信心,但還是謹慎些好。
“不對啊,那為什麼一開始不用?”
走進自己單人實驗室的托雷基亞突然反應過來,他開啟實驗室新增的光能抽能係統,轉頭看取代光團出現在麵前的“人類”小孩。
用什麼?紅色形態嗎?
淩柒一秒換台,又切了回來,解釋道:“……之前用不著,有賽羅或者父親在。”
以希卡利變態的科研能力,自然是早早將能隔離能量形成真空地帶的科技產物塞到了他手裡,甚至還有p露s2.0一次性版,能像美塔領域一樣形成一個完全有利他的空間,光暗屬性可由他的意願決定。
“哦哦,這樣。”
托雷基亞乾巴巴地回應。
沒了下文。
他大概不知道自己心虛的時候眼燈會亂瞟,察覺到落至自己身上的目光時也不敢低下頭和幼崽對視。
淩柒沉默片刻,歎了口氣。
白光自他身上亮起,自戰爭結束之後就未出現的奧形態被重新啟用,視野拔高,雖然仍比不上托雷基亞,但平視已不成問題。
起碼藍奧無法再迴避他了。
“托雷基亞,聊聊吧,你知道的,我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幼崽。”
淩柒看著托雷基亞,眼中滿是認真,近成年體的身軀並不算高大,卻莫的給了托雷基亞一股莫大的力量。
“……好。”
他們靠著實驗台櫃坐了下來。
“你是……怎麼知道我在迴避你的?其實也不是迴避……我是說……”
“因為很久沒見到了。”淩柒接過話頭,“從我進入自救療程之後,你似乎來了很多次,可我一次也沒有見到過你。”
“你在躲我。”他語氣裡帶著篤定,因為他已經看到了藍奧暗下去的眼燈,“我新認的、前不久還想領養我的尼桑不想見我,可我能怎麼辦呢?”
“被‘困’在這一隅的我能怎麼辦呢?連被‘拋棄’的緣由,都沒有知曉的權利……”
“沒有!”被控訴砸了一臉的托雷基亞呆了一下,連忙為自己辯解,“沒有拋棄,我隻是……害怕看見你。”
看見這樣的你,看到沉浸在這樣痛苦中的你,更害怕……看到什麼忙都幫不上的、無用的自己。
“你知道的……我本來就對情緒很敏感,共情能力在某方麵來說也並不低。”
有了開頭,接下來便自然了許多。
托雷基亞接著說了下去。
“在第一次看到那部分資料的時候,我甚至直接難受到主動加班,彆笑,是真的,當時真的很難受,滿腔怒火無處發泄,又忍不住為你感到痛苦。”
“都不算旁觀,我都成了這樣,簡直不敢想……當初你是怎麼堅持下來的。”
“反正就是腦子一熱留下來主動加了班,幫長官處理他為了趕製治療裝置落下的進度。”
“再後來,你到了光之國,我親眼見到了你。”
這個將滿身傷痕藏起,卻在努力安慰著他的孩子。
他說:【你很好。】
這個孩子也用實際行動告訴了自己真的很好。
他看自己的目光同看泰羅並沒有什麼區彆。
不,應該是其他奧看他們都是沒有區彆,隻是他太過在意,在意天生缺失的那部分力量,在意自己與泰羅的差距,在意……那個在宇宙警備隊考覈場上失意的自己。
而淩柒的到來揭開了這沾染著塵土的在意,他像一顆墜入光之國的星星,直直闖進了自己的生活。
新鮮的、不同於工作的事務。
他莫名其妙幫泰羅帶上了小孩,他成為了小柒亦師亦友的存在,他差點就成了小柒的監護人,他真的成了小孩的尼桑。
【托雷基亞尼桑。】
他有了被需要的感覺,他是重要的,他正視了自己的缺陷和價值,也不再為過去那些有意無意的嫉妒和攀比而難過。
他有了小柒。
可是……他並沒有那麼好。
在小柒戰鬥的時候幫不上忙就算了,那是他的短處,可在小柒恢複記憶,最需要支援和陪伴的時候……他可恥地遁逃了。
他甚至都給自己找好了理由。
“有貝利亞陪著你,從他返回光之國後光之國的公開資料庫就開放了他的相關資訊,我看過了,那是一個能被稱之為真正的戰士的戰士,他對你很溫柔很好,最重要的是,心性堅定——”
“那是我沒有的。”
托雷基亞眼角劃過一滴金色液體。
“我太脆弱了。”
脆弱到沒辦法再回顧那些痛苦的內容哪怕一遍,脆弱到沒辦法保證自己不會跟著小柒一起陷入瘋狂,脆弱到……他逃走了,像個懦夫。
“對不起,小柒,所以我一直在躲著你,我知道這很過分,可是……”
“沒關係。”
淩柒打斷了他的自怨自艾,銀灰色的手指替他的尼桑擦去眼角的淚痕。
“我說,沒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