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房子的主人,賽文深吸一口氣,引著弗洛伊和皮特先生踏入了家門。
好在房屋的外貌雖然看著格外陌生,但踏入室內之後,一份隱約的熟悉感卻撲麵而來——
政府重建時,竟細緻地復刻了舊日的內部裝潢,那些佈局與部分細節,看起來和賽文記憶中的片段幾乎分毫不差。
賽文緊繃的肩膀無聲地鬆弛了下來,一股混雜著惆悵與慰藉的暖流悄然淌過心頭。
至少,這裏還留有“家”的影子。
當然,眼前的一切都隻是嶄新的復刻品罷了。
紅族少年摸了摸座椅,又撫了撫牆壁,平整毫無劃痕的光滑正是全新的證明。
那麼那些承載著往昔溫度的舊物呢?
回想了下曾經收到的一些資訊,賽文心中一動,表情裡便多上了幾分急不可耐。
簡單介紹了幾句後,紅族少年匆匆道了聲“失陪”後,便一頭紮進了儲物間。
那些重新建造裝修過程中收集起來的舊時物件,政府也同樣貼心地保留在了新房之中。
在這些整齊堆放的舊物裡,賽文像一頭歸巢的幼獸般,陷入了對過往的思念與流連眷戀。
弗洛伊坐在浮空椅中,翹起了一條腿,一手托腮,目送著紅族少年的背影“炮彈”一樣一往無前毫不剎車地直奔目的地。
她唇角彎起,低低地笑出了聲:“這孩子,骨子裏還是那個風風火火的性子嘛。”
這段時間的相處裡,賽文表現得明顯穩重成熟了很多,言行舉止也禮貌端正,以至於弗洛伊一度有點恍惚:
初次見麵時那個直衝自己的紅族“飛彈”;第二次遇到時在治療室內圍觀她的黑歷史笑得滿地打滾的男孩——
弗洛伊忍俊不禁地想著:她差點以為那要麼是賽文的雙胞胎兄弟,要麼就是傑克假扮的了。
現在看來,果然是因為麵對陌生的長輩,少年還是有些緊張,下意識地給自己套上了一層拘謹的殼子吧。
弗洛伊搖了搖頭,將思緒從感慨中拉回,目光轉向了一旁的皮特先生。
她微微挺直身軀坐姿端正了些,雙手也自然地交疊置於膝蓋上方,笑著解釋道:“看賽文的樣子,他大概想在家裏待上一兩天,整理整理心情。”
她頓了頓,接著提議道:“您似乎對傳送門挺感興趣?趁著賽文在家,您要去傳送點那邊實地看一看嗎?”
皮特先生看了眼儲物間的位置,又看了眼弗洛伊,笑容裡是些微的意外:“我一直以為你是特別活潑自由的性格——”
“這種性格一般會更加自我任性一點……”他露出了一點回憶的神情,彷彿有舊日的時光緩緩浮現又流走。
很快,皮特先生便輕輕搖了搖頭擺脫了回憶,又點了點頭,帶著讚許地意味看向弗洛伊笑道:“沒想到你倒是很擅長體貼別人。”
“自我任性?活潑自由?”弗洛伊的眼燈閃了閃,抿唇忍俊不禁笑道,“這話要是讓佐菲聽見,他肯定舉雙手雙腳贊成,還能滔滔不絕地跟您吐槽數落我三天三夜——關於我有多冒失、多不守規矩、多愛鑽空子……”
她聳了聳肩,接著雙手攤開,神情坦然:“畢竟我完全不用顧及佐菲希卡利他們這些成年人,當然可以更加任性自由一點啦。”
“至於現在嘛——”弗洛伊的笑容裡多了幾分沉穩的意味,不過依舊灑脫。
她朝儲物間方向抬了抬下巴:“隊伍裡有個小少年,”
她又看向皮特先生,眉梢挑起,似乎在暗示什麼一般狡黠地眨了眨眼:“還有位需要關照的長輩……”
最後她的語氣溫和下來,平靜笑道:“我總得盡到‘尊老愛幼’的責任,不是嗎?”
“‘責任’……”皮特先生若有所思地重複了一遍這個詞,沉吟片刻,他深邃的目光落在弗洛伊臉上,“那麼,對你而言,‘責任’意味著什麼?”
“我指的是,你內心真正認同的責任感。”皮特先生強調道,話語裏似乎意味深長。
“我內心認同的責任嗎?”弗洛伊微微睜大眼燈,露出了詫異和意外的神色。
這個問題不免讓她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和情不自禁的回憶之中。
提到“責任”,最早讓她印象深刻的果然是——弗洛伊的思緒不可避免地飄向了自家那對藝術家父母……
那對夫妻的“父母責任”,大概更像是道德清單上不得不完成的任務,優先順序永遠排在彼此和藝術激情之後。
愛自己、愛對方,能分給“愛的結晶”的,便隻剩下了稀薄的一層。
弗洛伊的眼燈微微閃爍了幾下,唇角牽起了一絲若有似無的弧度,像是自嘲,又帶著幾分疏離的淡然。
但是這沒什麼好怨懟的,更愛自己本就是人之常情,他們不過是更忠於自己的內心情感,並踐行得尤為徹底罷了。
弗洛伊其實也是更愛自己的那類人,但如果說到責任的話——
她屈指抵住下頜,眼神變得專註而柔和,唇角漾開一抹溫煦的笑意:“如果是我認定了的責任,我會……想儘力把它做好一點吧?”
她緩緩梳理著思緒,聲線清晰有力:“有些事,是必須去做的底線;有些事,是應當承擔的本分;還有……”
她頓了頓,語氣堅定起來:“對自己的選擇和行為帶來的後果,要負責到底。”
“比如呢?”皮特先生眼神中帶著欣賞,溫和地追問了一句。
“比如現在嗎?”弗洛伊失笑,雙手抱胸,眉梢挑起一抹促狹,“所以我才覺得,把小孩子單獨留在家不太穩妥,隻提議您這位‘長輩’一個人去看傳送門呀。”
她的語氣輕鬆,卻清晰地劃定了她此刻的“責任”邊界——確保賽文安全的前提下,滿足皮特先生的好奇心。
“嗬嗬嗬……”皮特先生第一次笑出聲來,神情中不見被置於賽文之後的不滿,隻有一份意味深長的玩味,“如果我說,你也一起去的話,對你自身的能力會有很大的提升呢?”
“欸?呃……”弗洛伊的唇角咧了咧,露出有點牙痛的神情來,“我怎麼感覺您就是在捉弄我?跟我開玩笑呢?”
雖然是調侃,但皮特先生的話確實像是一塊誘餌,試探誘惑她在“能力提升”和“未成年安全隱患”之間做出“誅心”的選擇。
社羣安保係統很可靠,她之前拍肩的時候也在賽文身上留下了追蹤標記。
但是——
這些都不是可以放心的把一個未成年單獨扔在他闊別已久、現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的理由吧?
哪怕是為了提升能力……
“您說的是什麼能力呢?”弗洛伊終究忍不住好奇,抬手掩住了唇,眼燈微微閃亮著。
難不成是她好奇了很久的那個——初遇時到底有沒有穿透皮特先生那件事?
皮特先生笑了笑,滿足了她的部分好奇心:“你這次使用傳送門,有沒有特殊的感覺?”
“這次?”弗洛伊托腮回想了一會兒。
上次使用還是為了完成瑪麗隊長委託的全境調研任務,趕時間使用了幾次。
但是那時候跟這次比起來……好像的確……有點微妙的不一樣……
“是有點特殊……”她若有所思地點頭,微微蹙眉。
“你之前研究的能力,開發了你對空間的敏感度。”皮特先生不再打啞謎,輕笑著補充道,“朝這個方向努力的話,有希望掌握類似的空間穿越技能。”
“空間類?我嗎?”弗洛伊微微張開了口,有些瞠目地指了指自己。
至於之前研究的能力——“是說這個,【穿透】嗎?”她比劃著,手指如戳豆腐般輕鬆捅進另一隻手的掌心,抽離後掌心完好無損。
“【穿透】?”皮特先生的目光落在她的掌心處,似有出神。
“其實這個能力最初是從【隱蔽】能力得到的一點靈感……”弗洛伊乾脆地開啟終端光屏,興緻勃勃地向皮特先生詳細解說起前因後果來。
於是關於要不要把賽文扔下一起去傳送門這個擺在她麵前的選擇題,就這麼被弗洛伊自然而然地略過不提了。
皮特先生看著她那副專註解說的樣子,一時失笑:還真是個狡猾又有分寸的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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