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光帷幕”店外的喧囂漸漸遠去,弗洛伊、皮特先生和賽文站在街角,討論起了接下來的行程。
“好啦,賽文弟弟。”弗洛伊拍了拍手,將少年的注意力從剛完成的打卡任務上拉回,“現在隻剩下最後兩件事,就可以開始我們的‘追月之旅’了哦!”
“還有什麼嗎?”賽文好奇道。
弗洛伊搖了搖手指笑道:“畢竟是長途旅行嘛,尤其還跟你的考試息息相關,該做的準備總是要多一點,不能‘說走就走’啦~!”
“首先是旅行方式——”弗洛伊開啟光屏投影,手指翻了翻,一一列出選項:
第一種,自由翱翔派:自己徒步 飛行相結合,想去哪就去哪,視野無拘無束,路線自由自在,雖然累了點,但是很鍛煉身體和意誌力——弗洛伊眼燈發亮,一派心嚮往之的模樣。
第二種,舒適觀光派:官方有非常便民的旅行工具——飛車可以租借,輸入地點之後可以開啟自動駕駛,車裏的空間也很大足夠家庭旅行休憩,並且沿途可以通過透明車廂觀景,想停下的話也是隨時可以停下的,除了附近的飛行器過多的時候,地區交通係統會臨時接管飛車的自動駕駛係統,調整速度和路線不太自由之外——弗洛伊捏了捏下頜,笑容也是不少。
第三種,官方跟團派:作為出名的旅遊專案,極光城行政廳開闢有多條追月之旅路線,各個站點之間都有定時發車,官方選的觀測點景色都很好看不用自己思考該怎麼走,隻不過這些路線上人會很多,觀察的角度也比較固化——弗洛伊攤了下手,嘴角扯了扯。
“至於第三種嘛,”弗洛伊聳聳肩,看向皮特先生,兩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景色雖然很美,但是拿來作為考試資料的話恐怕就太過同質化了,大概隻能拿個‘勉強合格’吧。”
她意有所指地瞄了眼賽文。
雖然弗洛伊和皮特先生都是第一種路線的心動支援者啦,但是這支追月小隊最初畢竟是因為賽文的考試才拉起來的,作為成年人當然要更體諒縱容未成年的想法了。
畢竟哪怕這次不如意,他們也完全可以另找機會再來一次,而賽文的考試則是就這麼一次。
弗洛伊笑眯眯道:“那麼你怎麼想呢,賽文弟弟?”
如果是今天之前的話,賽文可能會選第三種——中規中矩,及格就行。
但是剛剛因為弗洛伊的啟發而得到了全新的考試思路的賽文,一時間也忍不住燃起勝負欲和野心來——想要拿到更好的成績,對一個學生來說這不是人之常情嗎?
“第三種還是算了吧。”賽文一下子就嫌棄地扔掉了一個選項。
至於剩下的兩個——
紅族少年的目光在選項一和二之間徘徊。
大哥佐菲“租輛車,保障好休息”的叮囑猶在耳邊,但少年心中那份對挑戰的渴望也在熊熊燃燒。
那可是“五年徒步環球旅行”耶!這麼有挑戰性和磨礪性的事情——賽文的眼燈裡滿是躍躍欲試。
畢竟他是少年人嘛,不熱血沸騰、不什麼都想嘗試一番、不輕言放棄怎麼叫勇敢的少年呢!
不過讓大哥知道的話……賽文皺起了臉。
弗洛伊看出他的糾結,莞爾一笑,提議道:“既然旅行方式還有點猶豫,那我們稍後再慢慢想。不如接著看一下旅行路線的地點選擇吧?”
“啊?”賽文驚了下,又是一陣忐忑,“還、還是我來做決定嗎?”
“當然了,你纔是這次旅程的主角呀!”弗洛伊笑道,握拳比了個打氣鼓勁的手勢。
皮特先生也是微笑著點了點頭,眼神中是同樣的包容和鼓勵。
賽文心頭一熱,又有些發虛。
作為未成年兼家裏的老三,上麵的大哥佐菲和二哥曼都特別靠譜細心,基本上什麼都安排得很周全。
所以他已經很久沒在這種和大人一起參加的活動裡做過主了。
但是很快賽文就又冷靜了下來。
作為曾經的戰爭孤兒,在父母去世後到被瑪麗收養之前,賽文一個人在東區的某家孤兒院裏也是生活了不短時間的。
不管是失去父母對他倔強意誌的塑造,還是孤兒院生活帶來的較真不輕易接納朋友,這些都給了賽文一個大心臟和堅韌的性情。
他很快就深呼吸一口氣,重新露出了堅定的眼神和自信的笑容:“好!我來決定!”
略一思索,賽文一下子就拋棄了猶豫和糾結,果斷道:“我想先去東區。”
他坦然訴說著內心的訴求,聲音清晰,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當然可以。”弗洛伊歪頭笑道,眨了眨眼,善意地調侃道,“我記得你以前在東區住過?是想回去看一看朋友嗎?”
賽文點了下頭,不過還是小聲嘀咕道:“……其實沒有什麼朋友啦……”
那會的剛失去父母的小學生情緒上受到了很大打擊,性情比較封閉排斥他人,所以即使在東區孤兒院住了不短時間,也並沒有認識什麼熟悉的朋友。
“……我隻是想回家看一下。”賽文輕聲道。
“……”同樣身為戰爭孤兒的弗洛伊沉默了下,笑嘆一聲,摸了摸他頭頂的冰斧,“那就去吧。”
“不過目的是家裏的話——”弗洛伊沉吟一秒,狡黠地眨眨眼,提議道,“不如我們走大區傳送門?直接從中央區傳送到東區的中心?”
雖然因為每個人的空間承受能力不同,行政廳是禁止未成年使用行星間的傳送門的,甚至對星球內傳送門的使用也有嚴格的限製——必須成年人帶著,以及一年隻限一次。
但在省時省力方麵的優勢,還是什麼方式都比不過的。
“傳送門?”皮特先生的眼燈中閃過一絲新奇的光芒。
“這個是冰封紀元之後研發的技術產物吧?”他的唇角勾起饒有興味的弧度,“倒是值得一觀。”
他的語氣自然,彷彿隻是在陳述一個素未蒙麵的名詞終於得見實物。
所以終於不演“隻是對冰封紀元到現在的歷史感興趣”的學者,而是徹底暴露“我就是不知道冰封紀元之後都發生了什麼,我是個超級老古董”這件事嗎?
弗洛伊看了這位說破之後演都不帶演了的長輩一眼,又看了看完全沒察覺出來,臉上隻有近鄉情怯的興奮和期待的賽文,無奈地扯了扯唇角,心情複雜:果然想得太多的聰明人就會承受太多嗎?
東區中心傳送站的光芒散去時,三人已置身於另一片繁華之中。
沒有耽擱也沒有流連,他們很快就搭乘上了最快的公共飛行器,朝著賽文記憶中的坐標飛去。
當下午的陽光為這片區域的建築鍍上一層暖金之時,飛行器緩緩降落,賽文迫不及待地跳下飛奔,腳步卻在一棟陌生的建築前緩緩頓住。
“房子的外形……變了好多……”紅族少年喃喃道,眼神有些恍惚。
記憶裡溫馨的家園輪廓,已被眼前風格統一的全新住宅所取代。
政府保管期間的重建,無疑已經抹去了太多舊日的痕跡。
畢竟當初父母離世時賽文還隻是個小學生嘛,小學生作為完全的無民事行為能力人,必須有人監護著長大,因此他們家的房子就被政府暫時託管了,等到賽文進入中學時才正式解禁。
而中學生雖然也還是未成年,但正如弗洛伊所說,是半個大人——擁有部分的民事權利了。
正如當初同樣是父母雙亡,弗洛伊就可以選擇不去孤兒院,而是一個人住在自己舊時的家裏。
弗洛伊輕輕拍了拍賽文的肩膀,安慰道:“戰爭毀了很多東西,重建也是必然的。”
“說到重建,我記得我家重建的那會兒。政府給我寄了外形選擇——”她話鋒一轉,捏著下頜回憶道,“我一開始選了我母親以前的一幅畫當模版交了上去——喏,就這個風格。”
她指尖輕點終端,一幅投影瞬間展開:
畫麵中央是一個巨大的、倒扣的透明魚缸,魚缸裡赫然立著一個佔據了大半空間的、表情獃滯的直立魚頭。
“……”皮特先生萬年不變的溫和表情罕見地出現了一絲裂痕,眼燈似乎都微微睜大了些許。
“魚頭?!”賽文脫口而出,隨即被這荒誕的畫麵衝擊得差點笑出聲,剛才的傷感瞬間被沖淡了大半。
“官方稱呼是‘魚頭少女’,”弗洛伊假笑著,做了個誇張的扶額動作,“結果社羣自治係統的主腦都看不下去了,委婉地發來了整個社羣的房屋預想圖,暗示我‘重新考慮一下社羣的整體和諧美觀’……我能怎麼辦?隻能‘含淚’放棄我母親那‘驚世駭俗’的三流藝術家審美了唄!”
她攤手聳肩,一臉“往事不堪回首”的表情。
賽文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剛才的失落被弗洛伊這活靈活現的吐槽驅散得無影無蹤。
他看著眼前嶄新的房子,雖然陌生,但那份“回家”的沉重感,似乎被弗洛伊的插科打諢和皮特先生那難得一見的錯愕表情,悄然化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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