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對天方前輩的推脫有一點點失望,不過對於“眼下情況特殊”這點,我夢同樣也是贊同的。
事實上,冷靜下來之後,他後知後覺地也感到了一點混合著羞澀的懊惱——自己竟然被光幕中的場景如此直接地牽動了情緒,以至於做出了當場告白這般衝動的事。
不過,我夢並不後悔。
他甚至隱隱有些感激這份影像所帶來的契機。
若非如此,他也不知道自己還會遲疑多久,才能鼓起勇氣袒露心意。
畢竟,我夢並不想等到天方前輩某日悄然離去後,留下自己一個人在追悔中煎熬。
他打從心底認同自己的選擇——就算前輩終有一日會離去,他依舊想要讓她知道自己的心意,依舊想要為此努力一回。
喜歡一個人,最重要的永遠是彼此的心意。
其餘的阻礙和坎坷——無論是時間、空間,還是生命形態的差異——都隻是需要共同麵對的課題,而非放棄的理由。
而且,我夢也看出了天方前輩的顧慮——她在努力地試圖維持現場這狹小空間內的和諧。
他瞥了眼一旁依舊眉峰緊鎖、目光沉沉地定格在天方側臉上的藤宮。
那張臉上依舊滿是冷峻,可我夢卻莫名地、或許是源於某種“情敵”間特有的直覺——察覺到那份冰冷視線下的一絲恍惚與動搖。
藤宮的內心,絕不像他的麵容那樣理智冷靜。
我夢悄悄鼓了鼓腮,有些不忿。
什麼啊……他諷刺藤宮那些話——纔不是想點醒這個彆扭的傢夥呢!
好吧……或許也有一點看不過眼藤宮整日裏口是心非,一邊對前輩惡語相向,一邊卻目光專註的模樣就是了。
我夢在心裏翻了個白眼,決定看在天方前輩努力緩和氣氛的份上,暫時繼續忍耐藤宮那身紮人的“尖刺”。
藤宮博也同樣什麼也沒說。
三個人重新落座——隻是這一次,我夢刻意坐得離藤宮遠上了一點,並且試圖用眼神暗示天方也離那個傢夥遠一點。
天方尷尬地笑了下,有些無奈。
所以說,不能怪她常常覺得我夢挺孩子氣的——吵架了就要劃清界限分開坐,這是什麼小學生玩法?
她的嘴角微微抽了抽,看著我夢那副“我們纔是一邊的”理直氣壯,又瞥了眼藤宮雖然一言不發但是明顯更加淩厲冰冷了數分的氣場——
救命啊……明明她都把我夢的表白往後推了,怎麼一轉眼,現在就得開始“端水”了?
潛意識對人類總是難免縱容憐愛幾分的失憶光之生命扶了下額,預設了自己確實得繼續“哄孩子”的現實。
猶豫了一秒,天方朝靠近我夢的位置挪了一點兒。
緊接著,她又在藤宮驟然銳利起來的眼神中,伸手將那隻他帶進來的爆米花桶朝自己拉了拉,揚起了一個輕快的笑容:“這個放太久了風味也會受到影響吧?你們兩個要不要也來一點?”
這麼說著,她拈起了兩粒金黃色的爆米花,塞進了口中,左腮隨之微微鼓起,慢慢嚼了起來。
藤宮的嘴角抽動了一下,冷哼了一聲別過臉,不想再看那隻敗壞自己形象的零食桶——不過,他身上那份一直夾帶著冰淩的低氣壓,也的確緩和了那麼一些。
我夢微微眯起眼,眸光閃了閃——輕微腹黑的年輕人沒有拒絕前輩的示意,當即也抓了一把爆米花在手。
而緊接著,他又探起身,右手飛快地將“僅有”兩杯的飲料攏在了手中,微微歪頭,露出了明亮的笑容:“前輩喝飲料嗎?剛好可以一人一杯呢!”
天方臉上的笑容幾乎要掛不住:我夢你……
就是說,有沒有可能——加上藤宮,這裏就少了一杯呢?
雖然藤宮自始至終都沒有表現出對零食飲料的興趣,但爆米花好歹是成堆的複數形式,飲料卻隻有兩杯——在藤宮剛剛才對他們兩個的關係走近表示憤怒不滿的現在,又把這麼明顯地把他漏掉……
你是真的從剛才開始就致力於挑釁藤宮啊!
實在不想再次勸架的天方感到了一陣頭疼,以及一絲微惱。
不贊同地瞪了我夢一眼之後,她溫和地笑了笑:“不用了,我不渴。另一杯就先放著吧。”——至於之後到底是藤宮改了主意,還是我夢最終喝掉了兩杯……至少眼下挑釁的意味能淡化上幾分。
我夢縮了縮脖子,有點被看穿心思的訕訕,當然,也有一絲前輩並不偏向自己的輕微失落。
但他其實也隻是心血來潮、外加剛才的憤怒還沒徹底消散,這才趁機“暗刺”了藤宮一回來著,倒也不是真的想搞事——更不想惹天方前輩的不喜。
抓了抓頭髮,我夢放開了飲料坐了回去:“我其實,現在也不太渴……”
“嗬——”藤宮冷嗤了一聲。
他方纔確實因為我夢不動聲色的“軟刺”有些心緒不平,可天方隨之而來的、不著痕跡的“圓場”,也同樣落入了他的眼中。
即使麵對她時心情依舊複雜難言,藤宮也不得不承認,她確實在竭力地維繫著這個空間內脆弱而微妙的平衡。
因此,最終他和我夢也隻是再次對瞪了一回,就沒有下文——各自瞥開了視線,目光重新定格在了一切事端的引發點,那塊巨大的光幕之上了。
他們的“衝突”解決得其實很快,而此刻,光幕也不過剛剛在第一段影像結束後的黑屏轉場後,剛剛播放到了:
【弗洛伊又一次帶著滿載而歸的大包小包回來了。
雙手不便的她對著燈光明亮的別墅內揚聲呼叫起來:“賽文!幫我拿一下東西!”
沒用第二聲——“好!”賽文就已經應聲開門,走了出來。
“你又買了這麼多嗎?”賽文有些無奈地笑了下,同時雙手已經伸向了弗洛伊的手,格外自然地從她手中接過了一些口袋。
“嘿嘿~因為很有趣嘛~”弗洛伊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臉。
手上的東西的確被賽文接過了一些,不過她這一次可謂是“超載”了——連胳膊上也套的密密麻麻的,當即在“卸”掉了一部分“負擔”之後,直接原地繼續把更多的包裹暫時放在了門口處。
倒也不是重量上提不動這些,純粹就是空間上——開啟的門橫向上並不允許這麼多口袋被一次拎進去呢。
“我猜也是——是你的話……”賽文有些失笑,當即也不再多言,轉身走了進去。
弗洛伊同樣提起了一部分,跟在他身後走進了屋內。
順便——動作嫻熟地將口袋內的鑰匙,放至了玄關的鞋櫃頂上。】
“嗯——今天貝利亞不在啊?”肯有些失望道,他還挺想繼續觀摩老友未來的家庭生活戲碼呢。
一旁的貝利亞不言,瞥他一眼,甩了個白眼。
瑪麗失笑起來:“畢竟是家庭旅行,每個人的鏡頭大概都會輪到的。”
按照邏輯這麼猜測了下,她單手托腮,一臉期待的笑容:“哎呀,看來今天就是小賽文和他的兒子了?這可真不錯。”
沒錯——弗洛伊也在心底默默贊同起來。
不用再繼續出現那個管她和貝利亞閣下叫父母的捷德——這可真是太好了!
她完全!一點也不——想繼續觀看自己未來的婚姻狀況!
可以的話,她覺得一個人也挺好的!
弗洛伊心有餘悸地想著。
既然是弟弟的出場,佐菲終於暫時放過了繼續跟希卡利遺憾自己猜錯的事,轉頭看向了眼神發亮的賽文,笑道:“看來賽文將來在交友方麵不用擔心了。”
畢竟之前又是失去了親人、又是從東區轉學來了中央區的陌生環境,賽文總讓他覺得有些話少孤僻,佐菲一直挺擔心他能不能順利融入新環境、交到新的朋友,心情放鬆下來。
不過看光幕裡賽文和弗洛伊之間那份熟絡融洽的相處,佐菲頓時就鬆了一口氣,為弟弟的社交好轉感到了欣慰。
賽文也有點不好意思,朝大哥拘謹地笑了笑。
小學生悄悄看了一眼並未轉頭看自己的弗洛伊,心中同樣有些好奇——雖然是未來的自己,但是那種相熟的程度,他們以後會成為關係很不錯的朋友嗎?
沒有人再關注自己,希卡利一點也不介意——反而對佐菲那傢夥的注意力轉移默默慶幸了不少。
不過……鏡頭特意給到放鑰匙的特寫……
希卡利微微眯起眼燈,放鬆之餘倒也專心看起了光幕。
鏡頭當然不是無意義的,光幕中,接下來的發展迅疾而流暢——
【正在屋裏打遊戲的賽羅豎起了耳朵:“啊!等一下!我馬上也來幫忙!”
少年一邊探頭嚷了一句,一邊手上飛快地來了一套連招——然後迅速按下了暫停遊戲,彷彿生怕慢了一步,那兩個大人就把東西搬完,沒他表現的機會了。
緊接著,賽羅就跟在二次出門拿東西的賽文和弗洛伊身後走了出去。
並格外順手地——“啪嗒”一聲,帶上了門鎖。
聽到了關門聲和鎖舌彈出聲音的弗洛伊心裏“咯噔”了一下,情不自禁地駐足回頭,看向了禁閉的門扉,臉上掠過了一抹不祥的愕然。
不過很快,聽到了那邊父子兩個在那裏分配袋子的交談聲後,她又冷靜了下來。
瞥了對地球頗為熟悉的賽文和賽羅一眼,弗洛伊臉上的緊張又落了回去,鬆了口氣,湊過去三人一起分揀起了剩下的購物袋。
直到三人都各自提滿了東西——
率先走回了門前的賽文挑了下眉,平靜又詫異地轉回頭,看向了弗洛伊:“你鎖門了?開一下吧”】
弗洛伊與光幕內的“弗洛伊”同步地,臉上空白了一瞬:“……啊?”
“……”希卡利唇角微微動了動,抬起手,輕輕別開了視線,免得笑聲響起,引來那傢夥的注意。
果然,他就知道那個鏡頭不是在做無用功。
當然,希卡利這裏的確忍住了,但是別人就沒這麼客氣委婉了。
或輕或重的低咳聲與悶笑聲裡,貝利亞毫不客氣的大笑聲再一次成了全場焦點。
弗洛伊的臉一下子漲熱了起來,手指緊緊攥在了一起:“……”
就算不是現在的她乾的——但是未來的自己在那裏犯蠢,還被所有人都看到了……啊啊啊啊啊!!!
少女羞憤地咬緊了牙根,抿緊了唇,在心底再次質疑起了自己未來的“眼光”:“我”是有什麼受虐狂嗎?!那麼多人——幹嘛非和貝利亞閣下湊到了一起啊!
瑪麗低咳了兩聲,到底女性的心思更加細膩一點,很快便收斂了表情,再次無語地看向了笑得肆無忌憚的貝利亞:“貝利亞……”
說真的,你再這麼下去……你“未來有老婆”的可能性,怕是要變成“絕無可能”了……
貝利亞眉梢挑起,毫不在意道:“辦了蠢事,就要有被人嘲笑的覺悟——不對嗎?”
至於瑪麗臉上那點格外明顯地“擔憂”——他輕嗤一聲,不以為意道:“未來的事?——我可不覺得有什麼是註定不變的。”
不過,他倒是饒有興緻地瞥了一眼察覺到了他的視線、正憤憤瞪回來的弗洛伊,嗤笑道:“不過這丫頭的樂子倒是挺不少的——”
“也挺有膽子的——”貝利亞嘴角揚起,難得表達了一絲讚賞。
弗洛伊半點不覺得榮幸地回敬了他一白眼:真是夠了……再這樣下去,她對貝利亞閣下僅存的那點“濾鏡”就要碎得乾乾淨淨啦!
少女再次看向了光幕,心中忍不住哀怨地拜託起了未來的自己:別再弄那麼多“砸場子”的事情了好不好——再來兩次,她感覺這個大廳裡的其他人看她的眼神,就要換成憐愛“笨蛋”的眼神了!
光幕中,喜劇仍在繼續——
【“……”弗洛伊眨了眨眼睛,一副猶然心存僥倖的神情,“你的鑰匙呢?”
“?”終於察覺到了哪裏不對的賽文睜大了眼,“你剛纔不是手裏拿著的嗎?”——所以我就沒帶啊!
不妙的預感到底落到了實處,弗洛伊深吸一口氣,臉上漸漸麵無表情起來:“我……剛才放屋裏了。”
賽文:“???”
弗洛伊:“……”
弗洛伊一言難盡地看向手裏同樣抓了一堆袋子的大兒子:“賽羅,你鎖的門,所以鑰匙……?”
賽羅被他們兩個看得有點發毛,不過少年人馬上就理直氣壯地反駁道:“喂!你們倆是父母哎!爸媽都在,我一個未成年幹嘛要帶鑰匙啊!這不是常識嗎?”】
“喂——?!”弗洛伊猛地從座位上彈了起來,撞得身後的椅子與身前的茶幾都晃了一下。
“給我等一下啊!!”她用力舉起了雙臂,比了個大大“×”號,一臉憤怒驚恐地對著光幕喊了起來,“你能重放一次嗎!!那個賽羅——他剛才說了什麼?!”
她的記憶力和視力當然是沒問題的。
但是此刻,弗洛伊寧可是自己的視力和記憶力出了問題,才會沒看清、沒記清剛剛才播放過的內容。
大約是她的情緒太過激烈,要求也並不過分,光幕停頓了一下,從善如流地回放了一遍,更貼心地放大了賽羅的音量:
【少年一臉理直氣壯地反駁道:“喂!你們倆是父母哎!爸媽都在,我一個未成年幹嘛要帶鑰匙啊!這不是常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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