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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冥界二十四宮號角連營,魔潮如黑浪湧來,直直逼向幽都方向。
另一邊,天庭大軍紮營的幽都山前,中軍帳內燈火通明。
哪吒坐在帥位之上,眉宇間藏著幾分掩不住的躁意。
敖烈去傳旨,已去了近兩個時辰。
按說那紂絕陰天宮離此處不過數十裡路,以敖烈的道行,便是來回走個十趟,也不該耗這麼久。
先前他還能穩坐帳中,隻當是敖烈在與魔王們周旋,可隨著時間一點點流逝,哪吒心頭那股不安,也愈發強烈。
“元帥。”旁邊的巨靈神率先開口,“要不讓末將帶些人,往紂絕宮那邊探探?那夥魔王素來陰狠,彆是把敖靈官扣下了。”
哪吒剛要開口,帳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四大天王裡的增長天王魔禮青大步闖了進來,臉色凝重:“元帥!大事不好!”
哪吒猛地站起身,火尖槍瞬間握在手中:“怎麼?可是敖烈出事了?”
“不是敖靈官,是那六洞魔王!”魔禮青急聲道,“二十四宮方向號角齊鳴,無邊無際的魔兵正往幽都山腳下湧來,他們這是主動出擊了!”
這話一出,帳內眾將皆是色變。
他們原是奉旨前來問罪,想著先禮後兵,哪怕真要開戰,也是天庭占著理,擇日列陣而戰。
誰也冇料到,這夥魔王竟如此膽大包天,非但不接旨請罪,反倒敢主動提兵來犯!
“好一群不知死活的妖魔!”哪吒怒極反笑,腳下風火輪應聲而出,周身紅光翻湧,“本帥還冇去找他們的麻煩,他們倒先送上門來了!”
他當即厲聲傳令:“巨靈神聽令!命你為先鋒,率本部兵馬即刻出營,迎頭攔住魔兵去路!”
“末將領命!”巨靈神高聲應諾,抄起宣花板斧便出了帳。
“四大天王聽令!”哪吒目光掃過四人,“你四人各領本部兵馬,分左右兩翼掠陣,護住大軍側翼,但凡有魔兵繞後,格殺勿論!”
“末將領命!”
“其餘眾將,隨本帥坐鎮中軍,全軍開拔!我倒要看看,這夥冥界的妖魔,長了幾顆腦袋,敢跟天庭叫板!”
一聲令下,帳外十萬天兵天將瞬間動了起來。
盔甲鏗鏘之聲不絕於耳,旌旗在陰風中獵獵作響,原本肅靜的營地,頃刻間化作了一支蓄勢待發的鐵軍。
不過半柱香的功夫,哪吒已率中軍主力抵達幽都山下的開闊地帶。
抬眼望去,隻見前方黑霧遮天,數不清的魔兵鬼卒密密麻麻,如同潮水般從山頂傾瀉而下,一眼望不到邊際。
為首的,正是六洞魔王。
居中的正是紂絕陰天宮的紂絕王,餘下五位魔王分列兩側,個個周身煞氣滔天,凶相畢露。
他們身後,是山上十二宮的領鬼、山下十二宮的統神,三十六萬六曹小吏列陣於後,再加上漫山遍野的魔兵,聲勢浩大。
兩軍對壘,陰風驟停,天地間隻剩下雙方對峙的氣勢,氣氛壓抑得如同拉滿的弓弦,一觸即發。
哪吒腳踏風火輪,提著火尖槍,徑直飛出陣前,目光掃過為首的紂絕王,厲聲喝道:
“爾等亂臣賊子!天庭念你們鎮守冥界舊部,寬宏大量,遣使者前來傳旨問話,你們非但不躬身接旨,反倒敢聚眾興兵,是真要反了天不成!”
哪吒眼中怒火更盛:“我且問你,本帥派去的使者,西海三太子敖烈,現在何處?”
紂絕王手持一柄鬼頭大刀,聞言冷笑一聲,催著坐下黑麒麟上前兩步,瞪著哪吒,滿臉不屑:
“哪裡來的黃口小兒,口氣倒不小,你說那西海小龍?本王實話告訴你,那小子傳完旨便慌不擇路,一頭紮進了忘川水裡,忘川是什麼地方,不用本王多說吧,想來早已是屍骨無存,魂飛魄散了,信不信由你。”
“放屁!”
哪吒怒喝一聲,周身殺氣幾乎凝成實質:“我父王親自賜他分水至寶,莫說一條忘川,便是天河氾濫都困不住他,豈會自己失足落水,分明是你們這群陰毒小人囚禁了他,還敢在此巧言令色,誆騙小爺!今日不把你們這群妖魔碎屍萬段,難消我心頭之恨!”
隨著哪吒怒意升騰,隨著一聲號令,他身後的十萬天兵天將齊齊動了。
四大天王率先現出法相,一個個身高千丈,手持法寶,寶光沖天。
漫天天兵隨即齊齊亮出兵刃,甲冑生輝,仙光如潮,竟硬生生將對麵鋪天蓋地的魔氣都逼退了三分。
更有天雷滾滾而落,霎時間,隻見冥界常年不見日月的上空竟是被一道道金色的閃電照亮了。
這般赫赫天威,是冥界眾妖魔百年難遇的場麵。
那些底層的魔兵鬼卒,本就對天庭天兵心存畏懼,此刻被天雷一震,被仙光一照,一個個嚇得渾身顫抖,陣型竟然開始有了潰散的跡象。
明晨王知軍心不可散,當即運起神通,高聲喝道:“諸位冥界的兒郎們,莫怕!”
這一聲斷喝,傳遍了整個戰場,瞬間壓過了滾滾雷聲。
明晨王接著煽動道:
“這冥界,本就是我們冥界生靈的冥界!千百年來,我們守著這片地界,何曾礙過誰?可近些年來,酆都大帝深居不出,不問世事,天庭反倒派了個地藏王菩薩過來!一個佛門的禿驢,何德何能,騎到我們六洞魔王的頭上,騎到我們所有冥界生靈的頭上!”
“他們今日能派個菩薩來占地界,明日就能把我們儘數剿殺,奪了我們的容身之所!我們退一步,便是萬丈深淵!今日他們興師問罪,不過是找個由頭,要把我們趕儘殺絕!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拚死一戰,討回我們的公道!”
一番話說完,原本慌亂的魔兵們,眼神漸漸變了。
恐懼褪去,取而代之的戾氣與狠勁。
是啊,天庭本就視他們為妖魔邪祟,就算今日投降,日後也未必有好下場,倒不如跟著大王們拚一把!
霎時間,魔兵陣中嘶吼聲此起彼伏,原本動搖的軍心,竟被明晨王幾句話穩穩定住了。
哪吒見此哪裡還有耐心跟他們廢話。
“冥頑不靈的妖魔,多說無益!”
一聲怒喝,哪吒身形一晃,瞬間現出三頭六臂的法身。
六隻手分彆握住火尖槍、乾坤圈、混天綾、縛妖索、斬妖劍,砍妖刀,六樣至寶同時放光。
“來得好!”紂絕王怒吼一聲,揮起鬼頭大刀便迎了上去。
其餘五位魔王也同時動了,各持法寶兵刃,齊齊圍了上來。
他們都是在冥界盤踞了不知多少會元的老魔,道行深厚,哪會把一個十幾歲的娃娃放在眼裡。
六洞魔王圍著哪吒一陣猛攻,各施神通,陰風翻湧,鬼哭神嚎,可任憑他們招式再詭異,神通再陰狠,哪吒憑著三頭六臂,六件法寶攻守兼備,竟是滴水不漏。
槍來刀往,法寶碰撞,轟鳴聲震得天地都在搖晃,六個人聯手,竟隻跟哪吒打了個旗鼓相當。
更讓他們憋屈到吐血的是,哪吒身上的每一件法寶,都像是他們這些陰魔的剋星。
修行了無數會元的陰邪神通,在哪吒麵前,竟大半都失了效用,越是束手束腳,打得越是心火上湧。
天上魔王與哪吒打得日月無光,地下的戰場,更是早已殺成了一片血海。
巨靈神手持宣花板斧,一馬當先衝在最前麵。
“殺!”
巨靈神一聲怒吼,如同虎入羊群,板斧橫掃,硬生生在魔兵陣中劈開了一條血路。
他身後的天兵天將,本就訓練有素,配合默契,見先鋒勢如破竹,更是士氣大振,一個個手持兵刃,跟著衝殺進去。
天庭天兵,本就是三界之中最精銳的存在,再加上中軍乃是五營兵馬,個個常年征戰,降妖除魔配合嫻熟,陣法嚴謹。
反觀冥界的魔兵,雖人數眾多,卻大多是烏合之眾,平日裡各自占山為王,散漫慣了,哪裡是天兵的對手。
不過片刻功夫,魔兵陣腳便已大亂。
前排的魔兵接連倒下,後麵的見狀,嚇得轉身就跑,可身後就是同袍,退無可退,隻能被天兵的刀鋒逼著往前,自相踐踏,死傷無數。
四大天王分守兩翼,在一旁掠陣。
增長天王魔禮青手中青雲劍隨手一揮,便有黑風捲起,所過之處無數魔兵身首異處。
廣目天王魔禮紅手中混元傘一轉,傘麵張開,霎時,天昏地暗,日月無光,壓得魔兵連頭都抬不起來。
多聞天王魔禮海撥動碧玉琵琶,絃音一響,魔兵們便心旌神搖,魂飛魄散而亡。
持國天王魔禮壽手中紫金花狐貂更是了得,眨眼間便化作一道金光,在魔兵陣中穿梭,所過之處,連人帶兵刃都被吞得乾乾淨淨。
天兵天將勢如破竹,魔兵鬼卒節節敗退。
從幽都山下的開闊地帶,一路被打回了二十四宮周邊。
原本浩浩蕩蕩的魔兵大軍,不過一個時辰,便已折損超過一成,剩下的也個個帶傷,軍心渙散,隻能靠著二十四宮的宮牆勉強死守。
唯有天上的六洞魔王,仗著道行深厚,雖打得憋屈,卻依舊毫髮無損。
可他們看著底下的慘狀,心中更是又急又怒。
再這麼打下去,就算他們六個能扛住哪吒,底下的魔兵也要被天兵殺光了!
到時候他們六個光桿司令,難道還能對抗十萬天兵不成?
更讓六洞魔王絕望的是,哪吒打得興起,時不時便會扔出一兩件法寶。
乾坤圈、金磚砸過來,他們雖能輕易招架得住,可法寶碰撞的餘波所過之處,底下的魔兵便是一片死傷,連躲都冇地方躲。
照這個勢頭,用不了多久,他們就要全軍覆冇了。
紂絕王眼中閃過狠戾,再顧不上其他,抬手虛晃一招逼退哪吒的火尖槍,口中唸唸有詞,雙手猛地朝著地麵一拍。
“幽都萬鬼,聽我號令!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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