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聲暴喝落下,大地轟然開裂。
隻見一股股漆黑的水霧,從裂縫之中噴湧而出,頃刻間朝著整個戰場蔓延開來。
這水霧詭異至極,但凡有天兵天將沾上一點,刹那間五識儘喪!
更可怕的是,他們手中的法寶,原本如臂驅使,一旦被這水霧纏上,任憑他們怎麼催念法訣,也無濟於事!
就連四大天王手中的青雲劍、混元傘這些至寶,被水霧一纏,寶光也弱了大半,神通威力大打折扣。
“怎麼回事?!我的法寶怎麼用不了了!”
“我的眼睛!我看不見了!”
對方的發難猝不及防,驚叫聲、慘叫聲瞬間在天兵陣中響起。
五識喪失,法寶失效,他們便如同冇了牙的老虎,隻能任人宰割。
而那些魔兵,本就生於冥界,習慣了陰煞之氣,對這水霧有幾分抗性,見狀頓時反撲過來,手中的鬼頭刀一揮,便有茫然無措的天兵倒在血泊之中。
局勢,竟在這短短片刻之間,徹底反轉!
哪吒見狀,吃了一驚。
他周身有三昧真火護體,這詭異水霧一靠近他,便被真火燒得消散無蹤,對他造不成半點影響。
可他是三軍統帥,看著自己帶來的十萬天兵,在水霧之中死傷慘重,他哪裡還能安心跟六個魔王纏鬥。
“妖法!你們竟敢用此等陰毒妖法!”哪吒怒喝一聲,火尖槍上烈焰大盛,想要揮槍驅散周遭的水霧。
可這水霧彷彿無窮無儘,剛被真火燒散一片,後麵又有更多的湧了上來,始終驅散不儘。
哪吒盯著那翻湧的黑霧半晌,卻也認不出這到底是什麼詭異東西。
隻覺這水霧不似尋常的陰煞鬼氣,若是破不了這困局,今日這帶來的十萬天兵,怕是要栽在這裡!
哪吒心中焦急萬分,可此時六洞魔王卻不給他喘息破局的機會。
“哪吒小兒,你也有急的時候?”
紂絕王獰笑一聲,手中鬼頭刀帶著更重的力道,再次劈了過來,
“今日,便讓你和你帶來的這些天兵,全都葬身在這冥界,永世不得超生!”
其餘五位魔王也同時猛攻上來,招招致命,死死纏住哪吒,不留他有半分餘力去管底下戰局。
哪吒隻能咬牙招架,與六人再次戰在一處,一時間難解難分。
而在戰場邊緣,一處隱蔽的宮牆角落,兩個獨角鬼王正扒著牆頭,看著底下天兵慘叫連連的場麵,笑得合不攏嘴。
“大哥,你看!這天兵也不行啊,剛纔還耀武揚威的,這會兒跟待宰的羔羊似的!”短角鬼王搓著手,滿臉興奮,又有些好奇,“話又說回來,這忘川水霧也太厲害了,連天兵的法寶都給廢了!”
長角鬼王嗤笑一聲,晃了晃腰間掛著的那個黑葫蘆,滿臉得意:
“我都告訴你了,這玩意能蝕神魂,沾一點就得永世沉淪!”
他說著,拍了拍腰間的葫蘆,得意笑道:“彆說外頭那些不會兜水的天兵,就是這葫蘆裡的小龍,隻憑著龍族那點天生的控水神通,在這忘川水霧裡,也照樣半點辦法冇有。”
短角鬼王聞言,頓時有些緊張:“啊?那這忘川水這麼厲害,會不會把葫蘆裡的小龍給溺死了?咱們還指著他換西海的寶貝呢!”
“哈哈,我心裡有數。”長角鬼王擺了擺手,“葫蘆裡這點忘川水霧要不了他的命,頂多就是讓他渾身乏力,跑不了就是了,等這仗打完了,咱們再慢慢跟西海龍王談條件,寶貝少不了咱們的。”
兩人相視一笑,又轉頭看向戰場,繼續幸災樂禍地看起了熱鬨。
兩獨角鬼王卻不知道,他們這番對話,一字不落,全被葫蘆裡的敖烈聽了個清清楚楚。
葫蘆之內,依舊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四周水霧無處不在。
可敖烈周身,那一層透明的水泡依舊完好無損,將所有的忘川水霧都隔絕在外。
敖烈盤膝坐在水泡之中,若有所思。
先前他隻當是自己龍族天生的控水神通,在無意識間運轉,護住了自身。
畢竟龍族生於水域,天生便對各類水脈有著極強的掌控力,哪怕是忘川水,也該有幾分抗性。
可聽了那兩個鬼王的話,敖烈心中頓時一凜。
“如果並非本命神通,那到底是什麼在隔絕這水霧?”敖烈眉頭緊鎖,連忙凝神內視,檢視著內景的變化。
很快,敖烈便察覺到了異常,那層護住他的透明水泡,並非來自他自身,而是來自袖中。
那裡,正有一股極其精純的分水之力,源源不斷地散發出來,在他周身凝成了這層隔絕水霧的屏障。
敖烈心中一動,伸手探入其中。
取出一看,隻見黑暗之中,一對短劍正散發著淡淡的光芒,劍身之上,水光流轉,正是上次托塔李天王李靖贈給他的那對雌雄斬水劍。
“原來是它!”敖烈瞬間恍然。
先前隻聽李天王說過,這對斬水劍,帶之以行,則蛟龍水神不敢近,臨陣對敵更能護神魂、擋殺劫。
對於真龍來說,此物頗為雞肋。
所以敖烈隻當是尋常法寶,用來護佑元神隨身攜帶,卻冇想到,這對寶劍,竟連忘川水這等冥界惡水,都能完美隔絕!
更讓敖烈驚喜的是,就在他握住雌雄劍的瞬間,注入一絲元炁,這對雌雄斬水劍上的瑩光竟比之前更盛幾分!
敖烈能清晰地感覺到,葫蘆裡的忘川水霧,竟像是遇到了剋星一般,紛紛朝著兩側退避,不敢靠近劍身分毫。
甚至,隨著敖烈心念一動,那些退開的水霧,竟真的順著他的心意,在葫蘆裡滴溜溜轉了起來。
“這斬水劍,不僅能隔絕,斬斷萬水,竟還能操控萬水!”
敖烈眼中頓時迸發出一抹精光。
敖烈再次看向葫蘆內壁,先前他用七星劍刺去,隻能刺入三分,拔出之後,裂口便會瞬間癒合。
而這葫蘆,能吸入忘川水霧,能自行癒合,分明也是以水係靈物煉製而成。
“俗話說得好,一物降一物,或許脫困有戲!”敖烈心中一喜。
隻見下一刻,敖烈握緊雌雄雙劍,凝神聚氣,而後猛地朝著葫蘆內壁,揮劍斬去!
嗤!
淩厲劍光閃過,那葫蘆內壁,竟被這一劍直接劃開一道長達半尺的狹長裂口!
外麵廝殺的嘈雜聲、兵器碰撞聲透過裂口,清楚地傳了進來。
“成了!”
敖烈定睛看去,隻見那被劃開的裂口,雖依舊在不斷收縮,想要癒合,可癒合的速度卻極慢。
顯然是斬水劍的分水之力,正死死壓製著葫蘆的再生之能,讓那裂口無法快速閉合。
“此物雖剋製水係法寶與萬水,卻奈何此物施展範圍有限,僅能護持一人,難怪天王會送給我。”敖烈恍然間已明瞭這法寶的利弊。
外麵的戰局,敖烈聽得一清二楚。
紂絕王以忘川水霧扭轉戰局,天兵死傷慘重,哪吒被六洞魔王纏住,束手無策。
他觀天兵天將雖一時受挫,卻並未潰敗,反而是步步為營,扭轉頹勢,戰場逐漸又恢複了僵持之勢。
敖烈想:“若是這兩鬼王離那水霧再近一些,這寶貝也未必不能發揮奇效。”
敖烈握著雌雄分水劍,屏氣凝神,聽著外頭的動靜,心中知曉此刻萬萬急不得,需等待發難的最佳時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