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古靖瑤支開了綠荷和流水,再次來到板橋下,果真又見那縮成一團的小孩子。
她雖在說書先生攤前坐下聽書,但目光始終停在伶仃稚子身上,這光怪陸離的精怪故事卻未曾聽進一分。
小孩像睡醒了,起身爬上板橋就走,很快消失在彎彎繞繞的小巷。
古靖瑤見狀,扔下些碎銀拔腿就去追那小孩。
片刻,古靖瑤將蓬頭垢麵的小孩連拉帶拽的拖出了小巷。
小孩搖搖晃晃站不穩當,被古靖瑤拽著還不肯鬆開手中緊緊攥著的木棍,古靖瑤頭疼道:“別哭。”
小孩憤然抬頭:“我沒哭!”
古靖瑤慵懶的打了個哈欠,好整以暇的說:“你沒哭低著頭幹什麽?還拿著棍子幹什麽,這裏又沒人打你。”
小孩抽了抽鼻子:“有狗。”
古靖瑤回身望著小巷口的黑狗,撿起塊石子把狗嚇跑。
回頭看著小孩仍倔強的攥緊棍子,突然想起小時候自己碰到小混混收保護費時,也是這般倔強。
雖是即刻要哭出來,卻還是在強忍,不讓自己示弱。
古靖瑤蹲下身扶住小孩的肩,伸手,將他摟了個滿懷。
小孩單薄的臂膀似是微微顫抖,她問,“你幾歲了?”
“五歲。”
“從哪裏來的?”
小孩反問說:“你從哪裏來的?”
這問題就問住了古靖瑤,她深思熟慮了半晌,神秘兮兮的道:“我來救贖你的。”
古靖瑤抱著小孩,自是沒看到小孩如枯木般的一雙眼瞳中,聽了此話竟一點一點生出了爍爍的光亮。
如點點星光,又如紅花般粲然明豔。
花樹流火,萬裏無雲的好天氣。
皇家獵場裏。
太子騎跨紅馬狩獵,長箭宛如通靈般,每次都能抓到他最想要的獵物,不出多大時間,便已是收獲滿滿。
密林靜沉,鬱鬱青青。
淩霄卻無心狩獵,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
太子察覺到他興致不高,回頭就看到小心翼翼跟在後麵的古瑤依。
她已並非太子對她印象中的嬌弱無能,卻還是那副瘦削模樣,弱柳扶風之姿。
見此,太子疑惑的問:“弟妹怎麽沒來?”
淩霄無奈道:“近日我可能未曾節製,她身子不爽又想著古瑤依在王府中無事做,便讓她來狩獵大會了。我知曉古瑤依身有舊疾,已告誡過她不要跟來,她卻還是跟著過來了。”
太子取笑道:“你娶人家做了側妃,總不能真的也不管她吧?”
淩霄低聲道:“我娶她已是仁至義盡。”
太子有些摸不著頭腦:“對誰算是仁至義盡?”
“所有人。”
太子不明白其中門道,卻知情之一字最是害人不淺,訕笑道:“果真今後我還是不要深陷情網的好,看我這意氣生發的弟弟,都被這兩個女人折騰成何等疲累的模樣了。”
淩霄啞然失笑:“栽在靖兒手中,我心甘情願。”
未曾陷入情愛的太子表示:……
淩霄剛想著再繼續講解一下自家娘子的優點,突然聽到破空聲響。
“噗——”地一聲,周遭瞬間無數亂箭飛矢,細碎聲響驚擾了密林靜沉的上空。
紅馬受驚,鳴叫不停。
淩霄和太子急忙下馬尋古樹穩住身形,二人對視一眼,背對背抽出腰間長劍,與亂箭對峙。
“何人?出來!”
淩霄氣沉丹田,卻隻聞密林上空飛鳥盤旋,長風颯颯未見人來。
太子想起了不對,“不好,皇上在前麵的轎輦中,這刺客定是為皇上而來!”
淩霄說,“我去救皇上。”
還未動便被太子抓住了手,“我去救皇上就行,你武將出身能以一抵百,你去照顧各宮娘娘和百官女眷。免得此事鬧大,皇上更加為難。”
事情緊急不容再猶豫斟酌,淩霄立刻應下。
但奇怪的是——太子前腳剛走,淩霄還未曾折身去看各宮娘娘,突然,密林上空竟多了十來個黑衣人。
“殺!”
一聲令下,便將淩霄團團圍住。
淩霄環顧一圈,不由得心中大駭,厲聲叱道,“你們的目的居然是我?!你們究竟是何人派來的?!”
眾人對視一眼,卻並不搭話直接出手,大有不取性命不罷休的意思。
淩霄武功上等,更有深厚內力和真氣庇體,本是能全身而退的卻沒防住有人放冷箭。
他察覺到不對忙側身欲堪堪避過,冷箭卻還是擦破他脖頸一點皮。
未傷及筋骨,他卻幾乎是瞬間就已全身酥軟提不起力氣。
箭上有毒。
淩霄攥不緊長劍,迷糊中聽得一聲令下。
剛無意識的伸手擋了下,突然聽到有刀刃刺入身體的聲響,有人抱住了他。
誰?
淩霄衝那方位將長劍扔去,恰砸中刺客心口。
就在這時,傳來了馬蹄的聲響。
淩霄偏頭,看到太子十萬火急的正帶兵趕來,耳邊是古瑤依在無力的說,“王爺,依兒終於能幫到王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