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霄前腳離開,綠荷和流水就端著早膳回來了。
抬頭看到古瑤依和紅袖,當即拉下了臉,嘲諷一笑:“哎喲喲,這嬌滴滴的側妃娘娘怎麽又來了?側妃娘娘這是又病了請我家姑爺呢,還是來見我家王妃娘娘請安的?”
她將“側妃”咬的特別重。
古瑤依袖中緊攥成拳,怒極,眸中血色盡現。
卻還是咬牙忍住,跪地行禮叫了聲王妃娘娘安。
古靖瑤打著哈欠,漫不經心的道:“綠荷,你和流水帶著下人下去,我和妹妹有話說。”
綠荷有些焦急,剛想說什麽對上古靖瑤清越笑意。
便知自家娘娘吃不了虧,這才恨恨要抓著流水下去。
古靖瑤瞥了眼還站在古瑤依身後的紅袖,嘖了聲,“怎麽還不下去,難道你是本宮妹妹不成?”
紅袖臉色大變,“娘娘恕罪,我家娘娘身子不爽……”
“所以你擔心我欺辱她?”
“不、不敢。”
古靖瑤叫綠荷進來,吩咐道:“紅袖汙衊本宮,帶出去清理全府的夜香。”
綠荷立刻喜上眉梢的應了,帶上門後,屋內便隻剩了二人。
古靖瑤慵懶倚坐,見古瑤依依是低眉順眼的模樣,便嘖了聲,“此地此時隻你我二人,還在演戲?”
古瑤依顫顫巍巍道:“妹妹不懂姐姐的意思。”
還真行。
古靖瑤冷笑:“昨天你對我下毒之事我本不願過問責怪你,誰知你今日竟還送上門來。那我便不得不問,你和皇長孫究竟是何關係?”
他?
古瑤依臉色微白,卻不過一瞬,抵死不認:“妹妹與皇長孫不過片麵之緣。”
古靖瑤無意於此,她把玩著鬢間碎發,冷靜道:“你想弄死我做鎮南王妃,已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無需再隱瞞。
因你有底牌便是賢妃娘孃的玉佩,所以你雖為側妃卻也不滿足,還總是要時不時刷一下存在感。
好讓王爺感覺到對你的虧欠,讓我知難而退。但是,古瑤依,你怎麽就能斷定那場大火真的和我有關?”
古瑤依身形一顫。
她目眥盡裂的怒目而視,卻見古靖瑤坦蕩冷靜,不由的心慌一瞬,難道古靖瑤想起來了?
古瑤依試探著說:“可你害死了賢妃娘娘是不爭的事實,宮中人都知道。”
“你說我是火命,才會惹的賢妃娘娘宮殿走水,才會惹的你霓裳閣走水。但你霓裳閣為何會走水,你我心知肚明。”古靖瑤滿意的窺到古瑤依的驚慌神態,她知曉此事定不簡單。
便繼續道,“霓裳閣走水和我無關,那害死賢妃娘孃的那場大火,是不是也是你捏造出來的、也與我無關呢?”
古瑤依大駭。
竟一連後退幾步,差點跌倒在地。
這是她最後的底牌。
古靖瑤自她神情中知曉此事定有隱情,她笑意轉涼,“所以妹妹還是不要再在王爺眼前亂晃了,若是真的惹我想起了過去,吃不了兜著走的隻有你。”
古瑤依回到房內後,又將房中大半東西砸的粉碎。
稍冷靜了發現紅袖不在,她又咬牙切齒的咒罵了番,坐在廳前等到日落西山纔等到了臭味熏天的紅袖回來。
古瑤依更氣了,“你怎麽也不去洗個澡再來見我?”
紅袖慌亂解釋:“奴婢聽聞娘娘打砸東西,知曉娘娘心情不好,沒來得及收拾便來由娘娘發泄。”
嗬。
古瑤依目眥盡裂道,“古靖瑤想起來了些先前的事,以後我就不能總是拿賢妃說事了。你快給我想個其他的辦法!總之我一定要讓淩霄愛上我,我一定要讓古靖瑤死無葬身之地!!”
紅袖雖在心底咒罵為何她要伺候這瘋子,麵上卻還是盡心盡力的為古瑤依出謀劃策,“奴婢聽聞過幾日皇上壽誕,文武百官會去狩獵場上拚彩頭。
若是娘娘肯吃的一些苦的話,奴婢倒有一個法子,能讓王爺和所有人都對娘娘刮目相看。”
古瑤依欣喜道:“快說!”
紅袖附耳貼過去,還沒說什麽就被古瑤依伸手一巴掌打在了臉上,“洗幹淨了再來找我說!”
紅袖眸色越發的涼,卻還是恭敬道:“是。”
另一邊淩霄知道此事十萬火急,當下急忙入宮找太子商量對策,連皇後邀他用膳都沒來得及。
太子黨派抓住此點全力反擊,打的淩安措手不及,一時竟真真是騎虎難下。
皇上審視目光落在淩安身上,無疑風霜刀劍。
皇上多疑,他若推辭定不能全身而退。
可若是答應了,也證明他的部署都將有動亂,還會有一段時日回不來。
若是這段時間太子再趁機收買人心……
嘖。
一麵是命,一麵是人心。
淩安不過稍頓,便已權衡利弊後,認真跪地領旨:“能為皇上分憂,臣死而無憾。”
下朝時,淩安看到太子和淩霄有說有笑,他隱了森然詭漠的笑意,上前恭敬行禮:“臣見過太子、皇叔。”
太子見來人是他,笑意斂半,還是認真叮囑道:“你這西蜀一行,山水迢迢,萬事可要多加小心。”
淩安拱手再拜:“謹遵太子教誨,隻是淩安擔憂淩安一走,太子和皇叔樹大招風,會遭人嫉恨。”
淩霄回敬道:“樹大根深,招風也無妨。”
淩安掩唇一笑,“那便好。”
前幾日下了冷雨,花木熏風都染了清越寂寥。
今日難得轉晴,淩安本就生的清朗,此刻麵上帶笑,無端得顯出一派溫潤風流。
竟讓太子看出先太子的幾分神韻。
太子心底溢位一聲輕歎,這孩子若真是這樣該多好,怎的所有東西沾染上欲就變了味道?
隻是他未曾看到,淩安轉身時瞬間變得陰鷙嗜血的眸和唇畔殘忍冷漠的笑。
別急,這場好戲才剛剛開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