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畢,淩霄俯身摟住麵色緋紅的古靖瑤,低歎道:“你真是個妖精。”
古靖瑤嬌媚輕笑:“那你可願降妖?”
淩霄埋在她肩窩深吸了一口氣,酒氣裹著她青絲的清越香味,格外好聞。
原本是想穩定自己心神,卻嗅到了熟悉氣息,險些被情-欲扯的心神俱裂。
青絲沾染了酒香,彎彎繞繞遮了半邊眉眼,以往清越冷然盡成了帳中的漣漪水光色。
淩霄啞然道:“酒,真香。”
噗嗤。
古靖瑤神誌遊移,雖身上由淩霄所觸之處皆起了火,唯心尖尖上疼痛酸楚的緊。
她有幾分迷茫的問:“淩霄,你恨我嗎?”
若不是她,賢妃娘娘怎會死呢。
古靖瑤無從知曉心尖的疼痛酸楚因何而來,是原主,還是她自己呢?
她追究不出原委。
淩霄並未正麵回答,隻是用行動證明自己的心意,一邊點火一邊啞聲道:“我愛你。”
古靖瑤則伸手用力的抱住淩霄瘦削的腰,贖罪般,沉默的將臉埋在了他胸口。
罷。
第二日醒來時已是日上三竿,她隻覺骨頭都散了架。
剛撐著坐起身就聽到旁邊有人輕笑著問:“醒啦?”
綠荷羞紅了臉送來了一碗湯藥。
對上古靖瑤疑惑的眼神,正在看書的淩霄輕咳了聲,解釋說:“昨夜是我過分了,這是補藥,你快趁熱喝吧。”
昨夜……經此提醒,她也想起來了。
古靖瑤飲盡,想著要去轉移話題,“你今日怎未去上朝?”
淩霄輕笑著放下書本,“昨日朝政有新變動,我同皇兄研究許久才定下法子。今日自然是要好好休息,好好陪你的。”
朝政新變動?
古靖瑤如驚弓之鳥般下意識的打了個寒顫,“是皇長孫又做了什麽嗎?”
淩霄搖頭,“西蜀百姓本就貧瘠,今遇連月暴雨天災,更是食不果腹、衣不蔽體。但朝廷有明文律法,該上交的稅隻能減少不能免除。
我同皇兄及文武百官長跪試圖說服父皇,卻遇淩安說天威浩蕩,不可為任何人改寫、違逆,所以最後也未能說服父皇。”
淩霄為鎮南王,雖因為帶兵打仗、常年腥風血雨見慣了,但他還有一顆仁慈之心、知曉民生疾苦,處處為蒼生著想。
他是好王爺。
古靖瑤擰眉消化著此事的來龍去脈,不解道:“皇長孫自幼在西蜀長大,按理來說應當庇佑那方百姓黎民纔是,怎會這樣做?”
淩霄沉聲長歎:“他或許也是想著幫西蜀百姓的,隻是他更知曉皇上的心思,所以才率領一半朝臣站在了反對那麵。”
他更想要的其實還是皇上的歡心愉悅。
嘖。
古靖瑤蹙眉問,“那最後,此事如何處置的?”
“皇上說西蜀百姓的稅三年內減少一半,不日也會派人帶著糧食衣物賑災銀兩去慰問西蜀百姓。”
這樣啊。
古靖瑤卻又眉心一跳,驚覺道:“皇上可有心儀人選?”
“還沒,不過皇上的意思是選太子前去。”
古靖瑤警惕道,“西蜀一行最合適的人選應當是太子無疑,不過此行看似慰問,實則危機重重。
先不說西蜀百姓因此對朝廷怨聲載道,故不會對太子特別尊敬。
便說西蜀,皇長孫在西蜀長大,他這般心機陰沉,西蜀不可能沒有他的眼線和勢力。
若是太子真的前往西蜀,定是會遭受暗害,九死一生都是萬幸。”
這些事淩霄也是想到了。
“我一直在思量對策,但淩安將此事皆做的絕對。西蜀已怨聲載道,必須派太子去安撫民心。
且太子也的確並不放心其他親王上陣,會擔憂旁人貪汙賑災銀兩。
我是武將,需庇護王朝不得隨意派遣,所以隻能是太子親自上陣。”
太子出行,這般好的機會,淩安若是不用他就是個傻子。
前有狼後有虎,進退兩難。
古靖瑤揉著酸澀的腰,看到淩霄為難愁苦的模樣卻突然抿唇笑出聲來。
對上淩霄不解神色,她卻輕笑道,“需要我給你指出一條明路來嘛?”
“何為明路?”
古靖瑤神秘兮兮的道,“皇長孫自幼在西蜀長大,沒人比他更瞭解西蜀。皇上將他寄養在西蜀已是格外看重西蜀,如今若是再讓他去賑災,你覺得西蜀百姓會如何?”
淩霄突然眼睛一亮。
對了。
“是啊,沒人比他更能代表朝廷,也沒人能比他瞭解西蜀。且這徭役賦稅本就也是他在從中作梗,才導致於未能收回所有。若此事派他去安撫民心,實在是最好不過。”
古靖瑤嘖了聲繼續說,“到時,你再暗中放出訊息說,免除了那一半賦稅徭役皆因太子寬厚仁慈。皇長孫因母家被滅門記恨西蜀百姓,那時候你覺得西蜀的人會如何看皇長孫呢?”
一語點破。
淩霄欣喜的衝過去將古靖瑤打橫抱起來,“吧唧”一下就在她唇上啄了口,激動道,“太子皇兄正在因此事而困擾,尋找兩全之法。我這就入宮去見太子,讓他盡早做準備。”
古靖瑤臉紅都沒來得及,怔愣著伸手擦了擦唇上不存在的口水,見淩霄欣喜若狂自己也受了感染,輕笑道,“你快去吧,我等你回來。”
“好!”
淩霄拿了披風剛要出門,就看到站在門口處那道瘦削身影。
古瑤依越發的瘦,弱柳扶風當真不過分。
她淚盈於睫,玄然欲泣,應當是將剛才的事都看到了。
淩霄下意識的看了眼古靖瑤,後者波瀾不驚的衝他擺手,示意無事。
淩霄受意剛要離開卻被古瑤依抓住了衣角。
淩霄不悅道,“本王應當同你說過,讓你平日無事就在房中休養,這靜思園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紅袖聽此當即磕頭認罪,哭哭啼啼的為古瑤依求情,“求王爺恕罪,我家娘娘對王爺日思夜想。王爺不回房,她便不願用藥也不願用膳,這才幾天就瘦了一大圈……”
古靖瑤嫌棄的掏了掏耳朵,盛世白蓮總是這番說辭,她聽的耳朵都起繭子了。
遂淡定道,“王爺還有事做怕是無瑕陪妹妹,妹妹有事便和我說吧。”
淩霄從善如流的把古瑤依的手摘下,冷靜道,“王妃娘娘說怎樣,便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