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可馨心灰意冷地說:“我相可馨今年二十三歲,已是三個孩子的媽媽了,還不是做個私塾先生一直到終老。”長治帝說:“你是一個讀書人,氣可鼓而不可泄。你姐姐可文做了敖炳的俘虜也沒有灰心喪誌,據說眼下已經做上了巾幗寺評事。”
“評事是多大的官?”長治帝說:“雖說是個五品官,卻是女官立身之階,有為之女子可循序升遷,入朝堂為正式命官。”
相可馨隨即吟了一首詩:
收獲不多也欣然,不管秋風遲與驟。
獻身教書曾創新,細致輔導唯不苟。
玩腳鬆橇不為惑,依然敬業凱歌奏。
痛斥賣奸賭博鬼,保持本色戰挑鬥。
長治帝也隨嘴吟詩:
單行外出為謀事,獨客窮途尚未還。
失勢冷落無人訪,得誌門庭趨富宦。
舉步生風隨性使,笑談闊論有人讚。
窮不喪誌須提振,剛直光明持理念。
相可馨繼續吟詠道:
少年自信能發揮,不道妖孽偏作梗。
信有人間行路難,勤奮讀書也潰崩。
披星戴月人不知,竟遭刷除還譏諷。
當朝老爺昧良心,唯利是圖忍心橫。
長治帝跟著吟詠道:
未得甘霖麥苗枯,多少東風零落恨。
老天施捨不均勻,偏心執法人憤懣。
掌權最壞獨撈利,更令獻納語聲沉。
一時陰霾成惡勢,鐵律製度應宜珍。
相可馨手抓辮子說:“想不到采潔姐姐不但才思敏捷,而且還會勸導人。日後我可馨妹子需要你姐姐幫襯,還望能夠鼎力相助。”長治帝接過她手上的辮子,愛撫地說:“莫道前途無知己,東風花語又一春啊。”
相可馨激動地說:“唉,有你這句話,我相可馨定要去平都走一遭!若得女皇陛下能夠垂青重用,那真是三生有幸啊!”
長治帝鼓勵道:“大妹子呀,像你這般滿腹才華的女子,焉能不被重用?”
相可馨讚歎地說:“哎,敖炳有個戰將叫肖安定,武功十分了得,他持槍上陣,竟能挑落敵將七八人。聽人家說,他的出身也是很低微的,起初不過是一尋常士卒。他在吳平獅子山保護譚解民將軍撤退到河口鎮時,立下了赫赫戰功。眼下他倒已經成了一名主將呢。”
“敖炳皇上唯纔是舉,不拘一格。相可馨呀,你切莫妄自菲薄,更不能由於彷徨遲疑而耽誤自己的大好前程呀。”
長治帝離開司各莊的時候,相可馨跟著馬車,一直送到莊外。
馬車到了邱垌溝東頭,長治帝跟歐陽宗憲下車步行。長治帝仍梳了個流蘇髻,但用藍布包了頭,耳環、項圈、手鐲全戴了起來,穿的無領斜襟大紅衣裳,長達腳後跟的黑裙子。足蹬一雙繡花布鞋。歐陽宗憲則是梳了二叉辮子,披肩呈幾何圖形,外表看起來孔武有力。
兩個人進了莊,行走在巷子裏,沒人查點。一直到西頭,他們走進一家院落裏。大娘問道:“你找誰呀?”長治帝說:“這是黎鵬大叔的家嗎?”大娘說:“是的,你找他有什麽事?”“有兩件事,一是先前曾有兩個男女青年住在你家隔壁?”大娘說:“是有的,他們兩人說是趙檣和鍾離菊,誰曾料想到是朝廷裏派來的兩個斥候兵。有人望見他們兩個拿起大刀殺起人來如同切瓜,簡直殺人如麻,血流成河耶!所以事後我老身懷疑隔壁夠是趙老三家的小夥,他家小夥趙檣究竟是什麽模樣,說也說不清楚,畢竟離家時間太長了。至於他的女人更是個夢,唉,那女人伶牙俐齒的,蠻會說的。”
長治帝笑了笑,說:“黎大娘呀,我叫葉采潔,他是我的男人,名叫殷寶。我們要查的第二件事,就是邱垌溝有多少姑娘和孩童失蹤,有沒有一個名叫相春榮或是阮皋的人在這裏活動過?”黎大娘一聽,馬上說道:“這兩個人是來過的,他們嘴皮子厲害得很,稻草都能說成黃金條。我們小小的邱垌溝有七八十個人家上了他們的當,姑娘和孩子落到他們手裏簡直如同撂到大海一樣,根本就沒有個音信。”
長治帝說:“我們兩個是朝廷派出來的臥底,黎大娘你千萬不能把我們說出去,我們兩個是來調查相春榮和阮皋他們兩個人的,事後要給你們邱垌溝一個說法的,被拐賣的姑娘、孩子能夠返迴故土的,朝廷一定盡力做到,不能返迴的,也要摸個七大八。當今女皇說了,興盛敖炳,民心為上,造福黎民,重中之重。得民心者得天下,黎民百姓是水,君主是船,水可以載船,也可以使船傾覆。黎大娘,你們莊上失落的姑娘和孩子,朝廷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的。”
黎大娘說:“阿彌陀佛,敖炳女皇萬歲!她恐怕是大慈大悲的觀音菩薩投的凡胎,專門為黎民百姓著想的啊。想不到,我們女人也出了這麽個了不起的皇帝。不過,老身聽說那個阮皋跟英岩那邊人有來往,老身曾有一次聽到他們發狠要幹掉女皇,說要設下什麽局的,管她什麽手段都是破不了的,隻是時間的早與遲。阮皋還說他們不急,等個十幾年也無所謂的。”
長治帝說:“今晚我和夫君宿在你家隔壁,是你們莊上的親戚牽的線,是司各莊還金良的妹夫黎大榮的內人說的。”黎大娘馬上說道:“噢,黎大榮是我家夫君的侄子,他的女人是司各莊的,名叫還存女。趙檣是她家姑孃的小叔子,唉,這一說還是家裏人呢。二位就在我家吃晚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