枚香上前一把攥住他的鬍子嗔道:“你連撒謊也不會撒,昨晚尚參軍跟我們商議事情,也不曾有個喝酒的影兒。說,你究竟跟哪個女人廝混的?”薑承德委屈地說:“你要夫君說出來做什麽呢?她命穀掃公公傳夫君到文華宮說有急事,夫君怎敢不去呢?”
枚香鬆了手,說:“你的枚夫人這幾天不曾跟你做房事,現在我們上房間裏。”薑承德舉著雙手,哭喪著臉說:“好夫人呀,你就饒了你家夫君吧。昨晚承歡了一下,要歇好幾天的。”枚香撇著嘴說:“你如今又未老邁,怎的這般不中用呢?”
薑承德求饒道:“枚香啊,你讓我歇幾天。否則,豈不要了我的命?”枚香點著夫君額頭說:“活該!哪叫你喜歡個風花雪月的呢?”
長治帝欲往孟襄省南部邊境的邱垌溝視察,卻不欲以皇帝身份前往,隻想化作當地尋常女人混跡於山莊之中,如此一來,歐陽宗憲也須隨行。歐陽宗憲聽說那裏的男人打兩隻長辮子,隻覺甚是有趣,再者在山莊中與自家眷侶相伴,遠比在皇宮裏舒心自在,是以他半分異議也無。
為了配合長治帝這次純粹個人浪漫旅遊,畢占文特地坐鎮金坪,那裏已經率先成立綏靖將軍部,滿寵出任將軍,新泰太監為監軍,蘇法為軍師,陶智為虞候,商守才為軍需長。另外枚香親自出任特別斥候將軍部將軍,全權負責斥候保衛,馮中吾也化裝成婦人,充當斥候將軍部軍師,週中啟、嚴鎮二人為副軍師,曲玲為虞候。
八抬大轎出了平都,換成四抬小轎,到了吳平境內改成馬車,穿過貢卡山和牽隆山,到達龍頭山山下的鳳池莊,長治帝和歐陽宗憲下來漫步莊頭。
此處男女還是老式打扮,長治帝穿了件淺紫色的家常織錦長裙,挽了個流蘇髻,黑絲繩紮著,發髻上插了素淨的步搖,戴了小小的金墜。歐陽宗憲則穿著飄逸的藍色長袍,頂戴係著淡青布條子。兩人肩並肩走進了深巷,一個老大娘說道:“你們這是上哪家去呀?”長治帝說:“我跟相可文是妯娌,他是她的大伯子。今日趕不到司各莊,想在她孃家借宿一晚。”
“你們這是上相知府家裏,前邊轉彎向東,過一個巷子,那門口有一對石獅子,就是她孃家。”老大娘認真指點道。
歐陽宗憲說:“今晚真的在這莊上過宿啊。”長治帝說:“正是,到了相府,你切莫搶話亂說,開口便不能露餡,曉得嗎?”“曉得,一切聽你夫人指點。”“好啊,你個大男人在前麵跟人家打招呼,搭個橋,下麵就都由我應付就是的了。”
歐陽宗憲到了相府,敲了敲大門,一會兒,門縫裏探出個人頭,問道:“你找哪一個?”“我是相可文的大伯子殷寶,自司各莊途經此地,欲在府中借宿一晚,不知你家老爺能否行個方便。”那人說:“好的,你等一下,我去通報一下老爺。”
時間不長,那人將長治帝夫婦帶進了相府客廳。歐陽宗憲上去彎腰說道:“殷寶見過相府老爺。”留著長須的老頭說:“哦,你是可文家的大伯子,她是?”長治帝笑著答道:“相爺呀,我小婦人是他的妻子,名叫葉采潔。小婦人平日裏跟可文相處得好呢。你看,頭上的步搖就是她給的。但沒過多久,她到孟襄做官去了,有時候她給小婦人帶些東西。”
相老爺歎了一口氣,說:“這孩子性子不安分,到哪兒都要展露她的才華。國都已經被敖炳女皇攻破,她還要跑到南邊的金坪做兵部尚書。她就不知道亂世當中不要強出頭,這會兒好的,夫君被人家砍了頭,她自己被押往平都,現在也不曉得她過得怎樣。”
長治帝安慰道:“可文跟小婦人是妯娌兩個,她的才華我是曉得的,絕非迂腐之人,素來懂得審時度勢,相爺您便放心吧。”
吃過夜飯後,相夫人把長治帝喊到自己的房間裏談家常。“采潔呀,你是二十七八歲的人嗎?”長治帝笑著說:“我三十歲了。”相夫人笑著說:“你生得嫩氣。有幾個小鬼呢?”長治帝胡謅道:“兩個丫頭,兩個小夥。大的是個丫頭今年十四歲。”
相夫人問道:“你家夫妻兩個現在做什麽行當?”長治帝說:“不瞞你相夫人說,我家夫妻兩個想做絲綢生意,但是要跟司各莊人家把路子摸下來。今日出來兜了路,所以不曾跑到司各莊。到了鳳池莊忽然想了妯娌相可文的孃家是鳳池莊的人,就尋到相府門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