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處的眼睛
遊艇切開海麵,在夜色裡劃出一道白色的尾跡。
許昭陽站在駕駛台前,握著舵輪,眼睛盯著前方的黑暗。導航螢幕上,那個光點一閃一閃,標記著他要去的地方。
很遠。
遠得他看不見。
遠得他不知道那裡等著他的是什麼。
海風迎麵撲來,鹹澀的,涼的,帶著某種他無法形容的氣息。
他想起剛纔那條資訊。
【他可能不一定能認出你。】
不一定能認出你。
許昭陽低頭,看了一眼手上的戒指。
銀色的圈,在昏暗的駕駛艙裡泛著微弱的光。
內側刻著兩個字:X&J。
他攥緊了舵輪。
認不出又怎樣?
他認得出他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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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那間破舊的公寓裡,氣氛壓抑得像要凝固。
黃昊在屋裡來回踱步,走了三圈,終於忍不住開口:
“這到底在做什麼啊?這麼被動!我們到底乾什麼?眼睜睜看著隊長去送死?”
話一出口,他自己先呸呸呸了三下。
“我又瞎說!許隊肯定冇事!”
可他那表情,任誰都看得出來——他自己都不信。
鄧小倫靠在窗邊,望著外麵深沉的夜色,一言不發。
張芷沐坐在輪椅上,攥著輪椅扶手,指節泛白。
溫瑞安站在牆邊,手裡夾著那根始終冇有點燃的煙,目光不知道落在哪裡。
隻有周言,嘴角彎了一下。
“放心,”他說,“有定位。”
所有人都看向他。
黃昊第一個衝過來:“定位?什麼定位?你什麼時候裝的?”
鄧小倫也湊過來:“你把定位裝哪了?許隊穿的可是便裝,什麼裝備都冇帶。”
周言笑了笑,那種帶著點狡黠的笑。
“你又不知道許隊什麼時候走,穿什麼帶什麼。”他說,“怎麼能提前裝定位?”
張芷沐愣了一下,然後眼睛亮了。
“你是不是——”她指著周言,“你是不是在戒指上做手腳了?”
周言眨眨眼睛。
“他那枚戒指,從墜河那天就一直戴著。還有那條項鍊——他從來不摘。”
“那天我說‘許隊,你項鍊挺好看的,給我看看唄’,他就摘下來給我看了一眼。”
張芷沐恍然大悟:“你那個時候就——”
周言點點頭。
“三秒鐘。”他說,“夠我貼一個奈米級定位器了。太陽能充電,訊號穿透力強,隻要他不摘下來,就能一直追蹤。”
房間裡安靜了一秒。
然後黃昊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拍得周言齜牙咧嘴。
“我靠!周哥你太賊了!”
鄧小倫也笑了,那種終於鬆了口氣的笑。
“你小子,”他說,“早就擔心許隊會被單獨行動?”
周言揉了揉被拍疼的肩膀,點點頭。
“從知道‘擺渡人’存在那天起,我就在想了。”他說,“那個神秘組織一直單獨聯絡許隊,不讓我們知道。我就怕有一天,他們會讓他一個人去做什麼。”
“所以,提前準備一下。”
張芷沐看著他,眼睛裡有一種複雜的情緒。
“你可真是……”她頓了頓,“鬼機靈。”
周言笑了笑,冇說話。
他走到電腦前,開啟一個加密程式。
螢幕上,一個光點正在緩慢地移動。
離海岸越來越遠。
朝著那片黑暗的深處。
“許隊的位置,”他說,“現在就在這裡。”
所有人都湊過來,盯著那個光點。
盯著那個越來越遠的人。
盯著那個他們不能去、卻必須看著的方向。
“現在不能開定位?”鄧小倫問。
周言搖搖頭:“怕被反跟蹤。那些人太厲害了,任何訊號都可能被髮現。等許隊靠近目標,等我們需要的時候——再開。”
鄧小倫點點頭。
他看著那個光點,看著那片黑暗,看著那個他看不見、卻知道在往危險裡走的人。
“許隊,”他輕聲說,“你得活著回來。”
冇有人說話。
但所有人心裡,都在想同一句話。
活著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