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的眼神空茫地落在天花板上,像是靈魂還未完全歸位。
溫瑞安忍不住伸手輕晃他的肩膀,聲音裡滿是擔憂:“江淮?江淮!”
又過了幾秒,江淮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喃喃道:“還好……還好……”
“什麼還好?你到底看到了什麼?”溫瑞安焦急地追問。
江淮虛弱地搖搖頭,指了指自己的喉嚨。
溫瑞安立刻會意,轉身倒了杯溫水遞到他唇邊。
江淮接過杯子一飲而儘,溫熱的水流似乎終於喚回了些許生氣。
他閉上眼睛緩了半晌,才用沙啞的嗓音低聲說:
“剛纔……我以為自己再也回不來了。”
“你在催眠狀態裡究竟看到了什麼?”溫瑞安追問道。
江淮緩慢地搖了搖頭,眼神仍有些渙散:“很難形容……我看到一群人圍著我的屍體,像是在舉行什麼儀式。”
“屍體?!”溫瑞安的聲音不自覺地拔高,“這怎麼可能?”
“我也不知道。”江淮抬手抹去額頭的冷汗,“但我清楚地看見自己躺在那裡,全身蓋著白布——那還能是什麼?”
“真是嚇死我了,”溫瑞安重重吐了口氣,指了指床頭的手機,“幸虧你這個‘小懶豬’的鬨鈴夠管用。”
“什麼?”江淮一臉茫然地接過手機,點開剛纔的播放記錄,“我不是讓你放懷錶嘀嗒聲的錄音嗎?”
“那個不管用,”溫瑞安揉了揉眉心,“我放了五遍,你一點反應都冇有。”
話音未落,手機裡又傳出那個帶著笑意的聲音:“淮,該醒啦——”
江淮的手指驟然收緊,差點握不住手機。
他不可置信地盯著螢幕,彷彿那裡麵能鑽出個人來。
許昭陽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迴盪,熟悉到讓他心口發疼,卻又陌生得像來自上輩子的迴音。
“我和他……真的是那種關係?”江淮的目光落在指間的戒指上,聲音輕得像自言自語。
溫瑞安冇有直接回答,隻是微微頷首。
“可是,”江淮困惑地舉起手機,“如果關係真的那麼好,
為什麼手機裡一張合影都冇有?連聊天記錄都是空的。”
溫瑞安的臉色瞬間變了:“這不可能。你們的手機裡存了上百張照片,
聊天記錄更是……”他猛然壓低聲音湊近,“你的手機肯定被人動過手腳。”
他停頓片刻,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繼續說:“恐怕連那場車禍都不是意外。
但最讓我想不通的是——他們究竟用了什麼手段,能精準地刪除你對許昭陽的所有記憶?”
“刪除記憶……”江淮喃喃重複著這四個字,眼底的迷霧忽然被一道閃電劈開。
作為心理醫生,他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高強度的心理暗示、深度催眠,
甚至配合藥物作用,確實能在特定條件下重塑一個人的認知軌跡,覆蓋甚至封存特定記憶。
可正因如此,他才更覺得脊背發涼。自己的心理防禦機製經過專業訓練,
遠比常人堅固。
要繞過這層防禦進行如此精準的記憶篡改,需要的不僅是技術,更是對他思維模式的透徹瞭解。
“他們在我指證他之前,就已經控製了我。”
江淮的聲音發冷,每個字都像從冰窖裡撈出來,
“我成了傀儡……而他們要的,就是借我這把‘最信任的刀’,去捅許昭陽最致命的一刀。”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那段證詞清晰得像是背誦,為什麼對許昭陽的記憶會乾淨得像被洗刷過的石板——因為從始至終,他都隻是彆人劇本裡一枚不自知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