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瑞安的臉色變得鐵青。
他太瞭解江淮的專業水準——能在不驚動其警覺的情況下完成如此精密的精神操控,
對方的手段和心理戰術造詣簡直深不可測。
但更讓他遍體生寒的是另一個問題:那些人怎麼會對江淮與許昭陽的關係瞭如指掌?
甚至能精準抓住兩人之間最隱秘的情感紐帶作為操控的支點?
“他們的最終目標如果隻是殺死許昭陽……”溫瑞安的聲音壓得很低,
像怕驚動空氣中無形的監聽者,“一個已經被停職調崗的前刑警隊長,
值得佈下這麼大一個局嗎?這未免太過小題大做了。”
除非——許昭陽手裡握著比他們想象的更致命的東西。
或者,這場針對許昭陽的謀殺,本身就是某個更大陰謀的序幕。
“也許……和我來這兒要找的答案有關。”江淮的聲音很輕,像在梳理腦中破碎的線索。
“你原本要找什麼?”溫瑞安立刻追問。
江淮卻搖了搖頭,指節抵著發痛的太陽穴:“我不記得了。
但我能確定的是,我肯定告訴過許昭陽——”
他頓了頓,眼神驟然一凜,“很可能也透露給了伊森。
所以,他們纔會……”
後麵的話他冇有說完,但冰冷的寂靜已經道出了未儘之意。
正是那些被遺忘的秘密,像無形的線,串起了墜海的許昭陽、中毒的伊森,
以及他腦中這片被精心清理過的空白。
“現在最關鍵的,是必須幫你把記憶找回來。”溫瑞安斬釘截鐵地說。
江淮點了點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戒指光滑的表麵:“還有彆的辦法嗎?”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了片刻,江淮才輕歎一聲:“除了催眠,我不知道還能做什麼。”
他頓了頓,眼神逐漸變得堅定,“但我需要去專業的醫學圖書館查查資料
——至少得弄清楚,我這段記憶究竟是怎麼‘丟’的。”
“我陪你去吧。”溫瑞安立刻說道。
江淮卻擺了擺手:“不,你做你最擅長的事——查清車禍的真相,找到許昭陽的下落,還有伊森被害的動機。”
他抬起眼,目光清明,“不用把時間浪費在我身上。如果他們真想殺我,我早就冇命了。”
溫瑞安沉吟片刻,終於點頭:“分頭行動確實效率更高。但你務必注意安全,隨時保持聯絡。”
“放心,”江淮將手機收進口袋,“有進展隨時碰頭。”
走進圖書館的那一刻,江淮就被眼前浩瀚的書海震懾了。
高聳的書架像沉默的巨牆向深處延伸,空氣裡漂浮著紙張與油墨沉澱的氣息。
他根據管理員的指引來到心理學專區,卻發現自己麵對的是更為龐大的迷宮。
皮質燙金的專著、磚頭厚的論文集、不同語種的研究期刊……
它們密密麻麻地排列著,從地板直到穹頂,光是瀏覽一遍書名就需要數個小時。
江淮抬手輕觸書脊,指尖掠過燙銀的字母。
這些書裡或許藏著解開記憶謎題的鑰匙,可要從這知識的汪洋裡撈出那根針,不吃不喝翻上三天三夜恐怕都隻是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