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的門“哢噠”一聲關上，隔絕了外麵的喧囂，也彷彿將周強與正常世界割裂開來。室內隻有一盞冷白色的燈，直直打在他臉上，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投在灰暗的牆壁上，像個扭曲的怪物。桌角的時鐘滴答作響，每一聲都敲在人心上，放大了這逼仄空間裏的壓抑。
陸野和老趙坐在對麵，桌上攤著一遝檔案，最上麵是徐敏的照片，照片裡的她笑靨如花，發梢還沾著幾縷春日的陽光，和此刻審訊室的冰冷氛圍格格不入。陸野指尖在檔案邊緣輕輕摩挲，目光卻始終鎖在周強臉上，不放過他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
老趙率先開口，聲音平穩得像一潭深水：“周強，我們在你家廚房下水管道裡，發現了和徐敏DNA高度吻合的組織殘留，還有絞肉機刀片上，也有異常組織痕跡。你怎麼解釋？”
周強猛地抬頭，眼睛瞪得溜圓，滿是難以置信：“什麼？這不可能！你們肯定搞錯了！敏敏她……她怎麼會在那種地方留下痕跡？”他說著，雙手不自覺地攥緊，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肩膀還微微顫抖著，像是被這個訊息擊垮。
“我們的技術手段很成熟，不會出錯。”陸野的聲音沒有起伏，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再說說你失蹤前三天買的那些東西——強力管道清潔劑、工業級保鮮膜，還有一把新的美工刀。你說要大掃除，可你家的窗戶槽裡還積著去年的灰塵，廚房瓷磚縫裏的油汙也沒清理，這些‘大掃除用品’，到底用在了哪裏？”
周強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喉結滾動著嚥了口唾沫，隨即很快鎮定下來，語氣帶著一絲委屈：“就是……就是準備大掃除，還沒來得及動手而已。保鮮膜平時也會用，美工刀是拆快遞的，這有什麼問題？敏敏失蹤，我本來就夠難受了，你們還總揪著這些小事不放，是覺得我殺了她嗎？”他說著，肩膀垮了垮，抬手抹了把臉，一副心力交瘁又無比冤枉的模樣。
“徐敏失蹤那天，你說你下午四點就回父母家了，有誰能證明？”陸野追問，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麵，“你父母說你六點左右纔到，中途這兩個小時，你去了哪裏？”
周強的臉色瞬間僵了一下，眼神飄向審訊室的角落，幾秒後才慌忙解釋：“路上堵車！對，那天高架上出了事故，堵了好久，我爸媽年紀大了，記不清時間很正常。”
“我們查了當天的交通記錄，你說的那段高架，下午四點到六點根本沒有事故，通行順暢。”老趙把一份交通監控截圖推到周強麵前，“而且你家小區門口的監控拍到，你下午五點半還開車回了小區，停了二十分鐘才離開。這二十分鐘，你在樓上做什麼？”
周強的呼吸明顯變得急促起來，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順著鬢角往下滑。他下意識地用袖口去擦，卻越擦越多，原本挺直的背脊也微微佝僂下去，雙手緊緊抓著椅子的扶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連帶著椅子腿都在地麵上蹭出了細微的聲響。
“我……我回去拿點東西，忘了帶鑰匙。”他的聲音開始發虛，眼神躲閃著不敢看陸野和老趙，“沒找到就走了，沒什麼好說的。”
“拿什麼東西？”陸野追問，語氣陡然加重，“是拿清潔用品，還是處理你留在家裏的痕跡？”
周強猛地抬起頭，眼神裡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被強裝的憤怒覆蓋：“你們別血口噴人！我都說了，我沒做過！”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尖銳，卻沒了之前的底氣，像是在給自己壯膽。
審訊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隻剩下週強越來越沉重的呼吸聲，以及時鐘不間斷的滴答聲。陸野看著眼前這個極力偽裝的男人，心裏清楚，他的心理防線正在一點點崩塌，而真相的大門，就差最後一把推力，就能被徹底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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