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裡的空氣像浸了冰,冷得讓人指尖發僵。周強坐在椅子上,雙手緊緊摳著膝蓋,指節泛白,連帶著椅子腿都在地麵上蹭出細微的聲響。桌角的時鐘滴答作響,每一聲都像敲在他心上,放大了這逼仄空間裏的壓抑。陸野把那張周強搬密封桶的監控截圖推到他麵前,指尖在畫麵邊緣反覆敲了敲,聲音不高,卻帶著沉甸甸的壓力:“七點二十分從電梯裏搬桶上車,桶身沉得讓你彎腰,八點十分開車出小區,四十分鐘後回來,車上的桶沒了。周強,這兩個小時,你到底去了哪裏?桶裡裝的是什麼?”
周強的眼神在截圖上飛快掃了一眼,立刻移開,喉結劇烈滾動著嚥了口唾沫,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發顫:“就是……就是把家裏沒用的舊桶拉去扔了,扔在郊區的垃圾場,具體位置記不清了——那天晚上風大,我腦子亂,沒留意路。”
“郊區垃圾場?”老趙從檔案袋裏抽出一疊照片,一張張排在桌上,照片裡是不同垃圾場的監控畫麵和工作人員的手寫記錄,“這是你說的那幾個垃圾場當晚的監控,從七點到十點,每一段都查了,沒有你的車出現過。倒是有個菜農說,那天晚上八點半左右,在小區後麵的河道邊,看到過一輛和你同款的黑色轎車,停在河邊的土路上,你下車搬了兩個黑色的東西,往河裏扔了好幾次,具體扔的什麼,天黑看不清楚。”
周強的肩膀猛地一縮,像是被這句話戳中了軟肋。他抬起頭,眼神裏帶著一絲慌亂,卻還在硬撐著拔高聲音:“我就是去河邊透透氣!敏敏失蹤了,我心裏堵得慌,想一個人靜一靜,不行嗎?那菜農肯定看錯了,不是我!”他說著,雙手不自覺地攥成拳頭,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透氣需要帶著兩個裝得滿滿當當的密封桶?”陸野追問,同時把一份技術檢測報告推過去,“而且我們在你車後備廂的角落,檢測到了微量的水漬、淤泥殘留,還有幾根細小的水草——成分和河道邊的淤泥、水草完全一致。桶裡的東西,是不是被你倒進河裏了?那些水草,就是從桶裡掉出來的?”
周強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額頭上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滑,浸濕了衣領。他抬手胡亂抹了一把,卻越擦越多,原本挺直的背脊也漸漸佝僂下去:“沒有!我都說了是舊桶!裏麵裝的是沒用的衣服和雜物,扔的時候不小心蹭到了泥!你們別總是往壞處想,我是敏敏的丈夫,怎麼可能害她!”他的聲音裏帶著刻意的憤怒,可眼底的慌亂卻像破了洞的麻袋,根本藏不住。
就在這時,小吳拿著一份新報告匆匆跑進來,附在陸野耳邊低聲說:“陸隊,技術科那邊有新發現,徐敏家的絞肉機雖然被反覆清洗過,但在刀片的縫隙裡,除了徐敏的組織痕跡,還發現了一點特殊的纖維——是那種工地用的粗帆布纖維,而且纖維上還沾著極少量的水泥粉末。另外,小區物業說,徐敏失蹤前一週,周強去物業申請過,說家裏陽台的瓷磚裂了要修補,借了一把衝擊鑽,至今沒還。我們去他家陽台看了,瓷磚完好無損,根本沒有修補的痕跡。”
陸野點點頭,轉過身,把技術科的報告和物業的借條影印件一起放在周強麵前:“絞肉機裡的帆布纖維、水泥粉末,還有你借走沒還的衝擊鑽,這些又怎麼解釋?你修補陽台,需要用到絞肉機嗎?還是說,你用衝擊鑽在什麼地方打了孔,又用帆布包了什麼帶水泥的東西?”
周強看著報告上的文字,又掃了一眼那張借條,臉色一點點變得慘白,像被抽走了所有血色。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卡在喉嚨裡,隻能發出含糊的嗚咽聲。之前強裝的鎮定徹底崩塌,取而代之的是無法掩飾的恐慌,連身體都開始控製不住地發抖。
“還有一件事,”老趙慢悠悠地開口,從檔案堆裡翻出一張銀行流水單,“我們查了你的銀行流水,徐敏失蹤前半個月,你分三次取了五萬塊現金,還把名下的一套小房子掛到了中介,標價低於市場價十萬,要求‘全款速賣’。這筆錢,還有這套房子,是準備給誰的?是不是早就計劃好了什麼?”
這句話像最後一根稻草,壓得周強幾乎喘不過氣。他雙手抱著頭,身體劇烈地顫抖著,額頭抵在冰冷的桌麵上,嘴裏反覆唸叨著:“不是我……我沒做……”可那越來越微弱的聲音,早已沒了半分底氣,隻剩下無盡的慌亂和絕望。
審訊室外,技術科的人正帶著打撈裝置趕往河道邊,穿著防水服的警員已經在河邊拉起了警戒線;另一組警員則在小區裡挨棟排查,既要找那把失蹤的衝擊鑽,也要尋和帆布纖維匹配的物品。真相的線索像一團纏繞的線,明明已經抓住了幾縷——密封桶、河道淤泥、帆布纖維、衝擊鑽……可這些線頭卻遲遲無法擰成一股,而周強緊閉的嘴,就是擋住真相的最後一道牆,誰也不知道,牆後麵還藏著多少沒被揭開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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