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川的雪下得無聲,落在棚戶區的土坯房頂上,積起薄薄一層白。楊樹彬揣著剛從廢品回收站結的工錢,快步往家走——母親的咳嗽又加重了,小寶還在發燒,他得趕緊去藥店買些退燒藥和止咳藥。
藥店的老闆接過錢,遞給他葯,隨口問了句:“家裏人病得重?要不還是去醫院看看吧,吃點葯怕是頂不住。”
楊樹彬攥著藥盒,含糊地應了聲“不用”,轉身就走。他何嘗不想帶家人去醫院?可去醫院就要登記身份,一旦暴露,所有的偽裝都會瞬間崩塌。他隻能祈禱,這些廉價的葯,能讓家人的病情好轉一些。
回到家,看著母親喝下藥後依舊咳得撕心裂肺,看著小寶燒得通紅的小臉,楊樹彬的心裏像被針紮一樣疼。“馬海燕”坐在床邊,抹著眼淚說:“彬哥,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小寶的燒一直退不了,再拖下去會出大事的……”
楊樹彬咬了咬牙,做出了一個冒險的決定——去城郊的私人小煤窯打工。他從棚戶區的工友口中得知,小煤窯招臨時工,不用身份證,工錢給得多,就是活計危險,隨時可能出人命。
第二天一早,他就跟著工友去了小煤窯。下井的那一刻,潮濕的空氣裹著煤塵撲麵而來,狹窄的巷道裡伸手不見五指,隻能靠著頭頂的礦燈勉強看清路。井下的溫度很高,汗水很快浸濕了衣服,他和其他工人一起,用鐵鍬鏟煤,再用礦車把煤運出去,一乾就是十幾個小時。
每次下井,他都抱著“能活著上來”的念頭。巷道裡偶爾會傳來石塊掉落的聲音,每一次聲響,都讓他心跳加速,生怕自己會被埋在這黑暗的地下,連屍體都沒人發現。可一想到家裏生病的母親和孩子,他又咬著牙堅持下去——這裏的工錢,是他唯一能給家人治病的希望。
靠著小煤窯的高工錢,他終於能帶小寶去私人診所看病,給母親買了些好點的止咳藥。家人的病情漸漸好轉,“馬海燕”臉上的笑容也多了些,家裏的氣氛,終於緩和了一些。
可平靜的日子,再次被一個意外打破。
那天他收工回來,剛走到棚戶區的路口,就聽到有人喊“王學禮”。他心裏一緊,下意識地想躲,卻被對方一把抓住胳膊。“真的是你啊,王老闆!”對方拍著他的肩膀,語氣裡滿是熟稔。
楊樹彬抬頭一看,瞬間慌了神——是之前在包頭開棋牌室時,經常來打牌的“李老三”。對方怎麼會在銀川?還認出了他“王學禮”的身份?
“李老三,你怎麼在這兒?”他強裝鎮定,把對方拉到偏僻的角落。
“唉,別提了,”李老三嘆了口氣,“包頭的生意不好做,就來銀川投奔親戚,沒想到在這兒碰到你!你怎麼也來銀川了?還住這麼偏的地方?”
楊樹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趕緊編了個理由:“包頭的生意虧了,欠了不少錢,隻能來銀川躲躲債,怕被債主找到,所以住得偏一點。”
李老三似信非信地點了點頭,又說:“對了,前段時間包頭警方還來我那兒打聽你呢,說你涉嫌什麼案子,讓我看到你就報警。我看你不像是壞人啊,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楊樹彬的後背瞬間滲出冷汗,強笑著說:“肯定是誤會,我就是欠了點錢,沒犯什麼事。對了,我還有事,先走了,以後有空再聊。”
說完,他轉身就走,幾乎是逃著回了家。關上房門,他靠在門上,大口喘著氣——李老三的出現,像一顆定時炸彈,隨時可能引爆他的身份危機。他不知道李老三會不會真的報警,也不知道警方會不會通過李老三,查到他在銀川的落腳點。
“馬海燕”看到他臉色蒼白,趕緊問:“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楊樹彬把遇到李老三的事說了一遍,聲音裏帶著顫抖:“我們必須馬上離開銀川,李老三認識‘王學禮’,萬一他報警,我們就完了。”
“馬海燕”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說:“又要搬家?媽和小寶剛好轉一點,怎麼經得起折騰……”
楊樹彬看著她,心裏滿是愧疚,卻隻能硬著心腸說:“我也不想,可我們沒得選。再不走,就真的來不及了。”
當天夜裏,他們再次收拾行李,趁著夜色,悄悄離開了銀川的棚戶區,坐上了去蘭州的火車。火車上,母親和孩子都睡著了,“馬海燕”靠在他的肩膀上,一言不發。楊樹彬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心裏一片茫然——這是他逃亡路上的第五次搬家,下一個落腳點在哪裏?他不知道,也不敢想。
而此時,包頭警方已經從李老三口中得知了“王學禮”在銀川的蹤跡,雖然晚了一步,沒能抓到人,卻順著火車線路,鎖定了蘭州的方向,繼續追查下去。
逃亡的路,依舊漫長而艱難。楊樹彬抱著懷裏的兒子,感受著他均勻的呼吸,心裏默默告訴自己:無論多難,都要帶著家人活下去,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他也隻能一往無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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