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車的鳴笛聲在城市的清晨裡格外清亮,趙誌國握著方向盤的手沉穩有力,車窗外的街景飛速倒退,早點攤的炊煙和油條的香氣順著車窗縫隙鑽進來,卻沒能驅散他眼底的疲憊。副駕駛座上的老楊,正低頭翻看著小李剛送來的筆錄紙,紙張翻動的沙沙聲,是車廂裡唯一的動靜。
“之前審訊李誌強的時候,這小子嘴硬得很,熬了整整一夜,才鬆了口。”老楊的手指點在筆錄紙的某一行上,眉頭皺得緊緊的,指腹在粗糙的紙麵上反覆摩挲著,“他說,每次騙來的錢,除了張偉自己吞大頭,還有一部分要轉給一個女人——就是那個戴鑽戒的方晴。這女人不簡單,表麵上開著家‘晴美美容院’,實際上就是張偉洗錢的窩點。那些老人的養老錢,一遝遝變成了美容院的進口儀器、鎏金招牌,還有她手上那枚鴿子蛋鑽戒,全是民脂民膏堆出來的。”
趙誌國“嗯”了一聲,目光緊緊盯著前方的路況,腳下輕輕踩了一腳油門,警車的速度又快了幾分。車窗外,早起的環衛工人正揮舞著掃帚,將落葉掃成一堆堆,陽光穿過梧桐樹葉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點,落在趙誌國佈滿紅血絲的眼睛裏。他熬了兩個通宵,先是蹲守窪地抓捕張偉和李誌強,後又連夜突審,此刻太陽穴突突地跳著,卻絲毫不敢鬆懈。
“李誌強還交代了個關鍵資訊,”老楊又翻了一頁筆錄,聲音壓得更低,“當初劉梅發現張偉的騙局,拿著賬本要去自首,就是方晴先給張偉報的信。這女人心狠得很,知道劉梅一開口,他們倆都得完蛋,索性直接把劉梅的行蹤賣給了張偉,換來了五十萬的封口費。劉梅死的時候,手裏還攥著賬本的一角,上麵的血漬,怕是都有這女人的一份‘功勞’。”
提到劉梅,趙誌國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方向盤被他攥得咯吱作響。他想起那個年輕的會計,二十齣頭的年紀,原本有著大好的前程,卻因為誤入張偉的公司,發現了驚天騙局後想要伸張正義,最終落得個慘死的下場。還有那些受害的老人,有的把棺材本都投了進去,有的抵押了房子,最後血本無歸,哭天搶地的模樣,一次次在他腦海裡回蕩。
“這女人比張偉還毒,”趙誌國的聲音裏帶著咬牙切齒的憤怒,“張偉是貪,她是又貪又狠,為了錢連人命都能踩在腳下。小李他們已經帶人守在美容院門口了吧?”
“早就去了,”老楊點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錶,“現在是早上七點半,方晴一般八點半到美容院,還有一個小時。小李說,美容院對麵的奶茶店、便利店都安排了人,前後門都堵死了,她插翅難飛。”
警車一路疾馳,二十分鐘後,穩穩地停在了市中心的商業街。這條街是市裡最繁華的地段,商鋪林立,人來人往,方晴的“晴美美容院”就開在街中心的黃金位置,裝修得金碧輝煌,玻璃門上貼著“進口美容儀,尊享貴婦體驗”的廣告,看著格外刺眼。
小李正靠在一輛不起眼的民用轎車旁抽煙,看到趙誌國和老楊過來,立刻掐滅了煙頭,快步迎了上來。他穿著一身便裝,戴著鴨舌帽,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路人,隻有那雙銳利的眼睛,透著警察的警惕。
“趙隊,楊哥,”小李壓低聲音,朝著美容院的方向努了努嘴,“剛看到方晴的車停在地下車庫,她還沒上來。我們的人已經守住了電梯和樓梯,地下車庫也安排了兩個兄弟,她隻要敢露麵,絕對跑不了。對了,我們還查到,她昨天下午去銀行取了五十萬現金,還訂了一張今晚飛國外的機票,這是要捲款跑路啊。”
“跑得掉嗎?”趙誌國冷笑一聲,眼神裡滿是不屑,“通知兄弟們,收緊包圍圈,別打草驚蛇,等她進了美容院,再動手。這女人手裏可能還有張偉轉移贓款的證據,盡量活捉。”
“明白!”小李點了點頭,轉身對著奶茶店的方向使了個眼色,店裏立刻有兩個男人點了點頭,繼續低頭喝著奶茶。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商業街的人越來越多,上班的、逛街的、買早點的,熙熙攘攘,熱鬧非凡。老楊靠在車旁,看著手錶,指尖夾著一支煙,卻沒點燃。他的目光緊緊盯著美容院的玻璃門,心裏盤算著待會兒的抓捕細節,生怕出一點紕漏。
八點二十分,一輛紅色的保時捷跑車緩緩駛進了地下車庫,沒過多久,方晴就出現在了美容院的門口。她穿著一身名牌套裝,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手裏拎著一個限量款的名牌包,頭髮燙得一絲不苟,臉上化著精緻的妝容,看起來風情萬種,哪裏像是個涉嫌詐騙和包庇殺人的嫌犯。
她走到玻璃門前,拿出鑰匙準備開門,手指上的鴿子蛋鑽戒在陽光下閃著刺眼的光芒。就在這時,小李對著身邊的同事使了個眼色,幾個人立刻從不同的方向圍了上去,堵住了她的退路。
方晴察覺到不對勁,剛想轉身逃跑,就被趙誌國一把抓住了手腕。她的手腕纖細,卻冰涼刺骨,趙誌國能感覺到她的身體在微微發抖。
“方晴,我們是市公安局的。”趙誌國拿出警官證,聲音冷得像冰,“你涉嫌參與養老詐騙、包庇故意殺人,現在依法對你進行傳喚。請你配合。”
方晴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身體晃了晃,差點癱倒在地。她扶著玻璃門,勉強站穩身體,眼神裡滿是驚恐,聲音帶著哭腔:“警官,你們是不是搞錯了?我就是個開美容院的,跟張偉的事沒關係啊!我不認識什麼劉梅,你們抓錯人了!”
“搞錯了?”老楊冷笑一聲,上前一步,目光落在她手指上的鑽戒上,“這枚鑽戒,戒托上刻著一個‘晴’字,跟劉梅遺物照片裡的鑽戒一模一樣。劉梅臨死前,手裏攥著的賬本碎片上,還有這枚鑽戒刮過的劃痕。李誌強已經全部交代了,是你給張偉報的信,害死了劉梅,還幫著張偉洗錢,你還想狡辯?”
提到鑽戒和賬本,方晴的身體猛地一顫,眼淚瞬間湧了出來。她捂著臉,蹲在地上哭了起來,肩膀一聳一聳的,看起來格外狼狽:“是張偉逼我的!他說要是我不幫他,就把我之前欠的賭債全抖出來!我也是沒辦法啊!那些錢,我一分都沒敢亂花,都在美容院的保險櫃裏!”
“沒辦法?”趙誌國蹲下身,目光銳利地盯著她,眼神裡滿是失望,“劉梅臨死前求你放過她的時候,你怎麼沒想過她沒辦法?那些老人拿著一輩子的積蓄來投資,最後血本無歸,走投無路的時候,你怎麼沒想過他們沒辦法?你拿著騙來的錢,買名牌包、買鑽戒,過著奢靡的生活,你就不怕晚上做噩夢嗎?”
方晴被問得啞口無言,哭得更凶了,嘴裏反覆唸叨著“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小李和幾名警員上前,拿出手銬準備銬住方晴。就在這時,美容院的二樓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猛地沖了下來,手裏還拿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嘴裏大喊著:“晴晴,快走!我來救你了!”
趙誌國眼疾手快,一把揪住男人的衣領,將他按在牆上。看清男人的臉,趙誌國和老楊都愣了一下——這人竟然是之前在廢品站倉庫跑掉的王富貴!
“好啊,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老楊的聲音裡滿是譏諷,他走上前,拍了拍王富貴的臉,“王老闆,我們找你找得好苦啊。你不是開著改裝麵包車跑了嗎?怎麼還敢回來?是捨不得方晴,還是捨不得那些沒來得及轉移的贓款?”
王富貴掙紮著想要掙脫,可被趙誌國死死按住,根本動彈不得。他看著被警員銬住的方晴,眼神裡滿是絕望,嘴裏罵罵咧咧的:“都是張偉那個混蛋!他答應我,事成之後分我一百萬,結果現在把我們都坑了!晴晴,你別招,他們沒有證據!”
“證據?”小李冷笑一聲,從口袋裏掏出一張搜查令,“我們已經拿到了美容院的搜查令,現在就去搜你的保險櫃、你的賬戶流水。張偉的口供、李誌強的筆錄,還有你留在廢品站倉庫的指紋,哪一樣不是證據?你倆涉嫌的罪名,夠判個十幾年了,有什麼話,留著到法庭上說吧。”
警員們立刻上前,將王富貴也銬了起來。方晴看著王富貴,眼淚流得更凶了,她知道,這次是真的完了。
趙誌國對著小李揮了揮手:“進去搜!把美容院裏的所有賬本、賬戶流水都找出來,還有保險櫃裏的現金,一分都不能落下。”
幾名警員立刻衝進美容院,開始搜查。趙誌國和老楊則押著方晴和王富貴,站在門口等著。陽光越來越烈,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可兩人的心裏,卻半點暖意都沒有。
沒過多久,幾名警員就從美容院裏走了出來,手裏拿著幾個沉甸甸的證物袋。小李走到趙誌國麵前,臉上帶著興奮的神色:“趙隊,楊哥,收穫巨大!保險櫃裏有整整兩百萬現金,還有十根金條!二樓的儲藏室裡,搜出了大量偽造的投資合同和宣傳冊,還有幾台用來列印假證書的機器!最關鍵的是,我們找到了一本秘密賬本,上麵記錄著張偉團夥近三年的詐騙流水,總金額高達兩千三百萬!還有方晴和王富貴的轉賬記錄,每一筆都清清楚楚!”
趙誌國接過證物袋,看著裏麵的賬本,手指輕輕拂過紙頁上密密麻麻的數字。這些數字的背後,是兩百多個支離破碎的家庭,是兩百多雙絕望的眼睛。他深吸一口氣,語氣堅定:“把這些證據都帶回局裏,立刻聯絡銀行,凍結所有涉案賬戶。還有,通知國際刑警,攔截方晴今晚的航班,不能讓她把贓款轉移到國外。”
“明白!”小李立刻點頭,轉身去安排了。
方晴看著那些證物袋,徹底癱軟在地,她知道,一切都完了。王富貴也低下了頭,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囂張氣焰。
警員們將方晴和王富貴押上警車,鳴笛聲再次響起,在繁華的商業街裡回蕩。趙誌國看著警車緩緩駛離,心裏的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他走到老楊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回局裏。接下來,就是追查那些被轉移到國外的贓款,還給那些受害的老人。”
老楊點了點頭,目光望向遠處的居民區。那裏,有兩百多位老人在等著他們的訊息,等著拿回自己一輩子的積蓄。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露出了一絲疲憊卻欣慰的笑容。
警車緩緩駛離商業街,朝著市局的方向而去。車窗外,人來人往,車水馬龍,一切都恢復了往日的熱鬧。陽光穿透雲層,灑在城市的街道上,驅散了最後一絲陰霾。
回到警局,審訊室裡的燈光依舊亮著。張偉坐在審訊椅上,臉色慘白,頭髮淩亂,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囂張氣焰。看到趙誌國和老楊走進來,他的眼神裡閃過一絲恐懼,低下頭,不敢再看他們一眼。
“張偉,你的同夥方晴和王富貴,已經被我們抓獲了。”趙誌國將一遝證據放在桌上,聲音冰冷,“賬本、轉賬記錄、假證書,證據確鑿。你還有什麼話要說?”
張偉的肩膀劇烈地顫抖著,沉默了許久,終於抬起頭,聲音沙啞地說道:“我認栽……我願意配合警方,追回所有贓款……那些被我轉移到東南亞的錢,我知道賬戶密碼……我隻求能從輕處理……”
趙誌國和老楊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釋然。這場持續了數月的養老詐騙案,終於迎來了曙光。
審訊室的門被推開,小李拿著一份檔案走了進來,臉上帶著興奮的神色:“趙隊,楊哥,好訊息!銀行那邊已經凍結了張偉的所有涉案賬戶,東南亞那邊的警方也回復了,願意協助我們追回贓款!還有,那些假保健品已經全部銷毀,不會再禍害老人了!”
趙誌國接過檔案,看著上麵的內容,嘴角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清新的空氣湧了進來,吹散了審訊室裡的沉悶。陽光照在他的臉上,暖洋洋的。
老楊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這下,那些老人終於能安心了。”
趙誌國點了點頭,目光望向遠方。他知道,這場戰鬥還沒有完全結束,追回贓款的路還很長。但他更相信,隻要他們堅持下去,就一定能給那些受害的老人,一個圓滿的交代。
正義或許會遲到,但永遠不會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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