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的白熾燈亮得晃眼,光線直直地打在李偉的臉上,將他那張寫滿恐懼的臉照得一覽無餘。他癱坐在鐵椅上,雙手被冰涼的手銬緊緊銬在扶手上,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著青白,嘴裏反覆唸叨著“不是我殺的,是他逼我的”,聲音又急又啞,像是被掐住脖子的破鑼,在寂靜的審訊室裡格外刺耳。
趙誌國坐在他對麵,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麵,發出規律的“嗒嗒”聲。這聲音不大,卻像是重鎚,一下下砸在李偉緊繃的神經上。老楊站在一旁,手裏拿著厚厚的筆錄本,筆尖懸在紙麵上,眼神銳利地盯著李偉,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桌上的保溫杯裡飄出淡淡的菊花茶香,卻絲毫沖淡不了審訊室裡壓抑的氣氛,牆上的掛鐘“滴答滴答”地走著,每一聲都像是在給李偉的心理防線倒計時。
“李偉,說說吧,孫強的電話是誰接的?”趙誌國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你們在紅光廢棄工廠裡到底發生了什麼?指紋、纖維、手機訊號,所有證據都指向你,你覺得現在狡辯還有用嗎?”
李偉猛地抬起頭,眼睛裏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血絲,像是一頭瀕臨崩潰的野獸。他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手銬撞在鐵椅扶手上,發出“哐當哐當”的聲響,連帶著鐵椅都跟著晃動起來:“是我接的電話!他在電話裡問我張磊在哪,我說張磊被抓了,他就開始罵罵咧咧的,說張磊欠他的錢還沒還,還說他手裏有能讓張磊和一個大人物都完蛋的證據!我當時就火了,他憑什麼這麼罵張磊?我就約他在紅光廢棄工廠見麵,說把張磊的事情跟他說清楚!”
“他為什麼要找張磊?那筆錢是什麼錢?”趙誌國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緊緊鎖住李偉的眼睛,不放過他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他知道,李偉此刻的情緒已經到了臨界點,隻要再逼問幾句,就能挖出更多線索。
“我……我不清楚具體是什麼錢,好像是張磊在賭場欠他的賭債,又或者是兩人一起挪用公款分的錢?”李偉的聲音開始顫抖,眼神飄忽不定地飄向審訊室的角落,像是在回憶當時那個讓他恐懼的場景,“孫強在電話裡罵得很難聽,說張磊是縮頭烏龜,躲起來不敢見他,還說要是張磊不出來,他就把手裏的證據捅出去,讓張磊牢底坐穿。我當時腦子一熱,就想替張磊出氣,畢竟張磊是我表哥,平時沒少接濟我,逢年過節還會給我塞點零花錢,我不能看著他被這麼欺負。”
“然後你就約他去了廢棄工廠?”老楊忍不住插話,手裏的筆在筆錄本上快速記錄著,筆尖劃過紙張發出沙沙的聲響,“你去工廠的時候,有沒有帶什麼東西?比如那瓶有機磷農藥,是不是提前準備好的?”
“不是我主動要下的!是有人給我的葯!”李偉突然嘶吼起來,身體猛地往前掙了一下,手銬勒得他手腕生疼,留下一道紅印,他卻像是感覺不到一樣,“一個穿黑衣服的男人,他找到我,說隻要我把孫強引到廢棄工廠,再把這葯放進他喝的水裏,他就給我五萬塊!還說孫強手裏的U盤會害了張磊,讓我一定要把U盤拿到手!我也是沒辦法啊!我欠了網咖的錢,還被孫強打過,他給我錢,又能讓我報復孫強,我就答應了!”
趙誌國的眉頭瞬間皺緊,指尖的敲擊聲停了下來,他從公文包裡掏出一張照片,推到李偉麵前,照片上是技術科在廢棄工廠橫樑上提取到的黑色纖維樣本:“這個纖維,和你身上穿的夾克材質一致,你還想抵賴?那個黑衣男人到底是誰?他長什麼樣?什麼時候找的你?你們是怎麼聯絡的?”
“我真的沒看清他的臉,他戴著黑色的口罩和鴨舌帽,帽簷壓得很低,隻露出一雙眼睛,那雙眼睛冷冰冰的,看得我心裏發毛。”李偉拚命地搖著頭,眼神裡滿是茫然和恐懼,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滴落在衣服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就在昨天下午,我在城南的‘極速網咖’上網,他突然坐到我旁邊的位置,塞給我一個棕色的小瓶子,還有一遝用報紙包著的現金,整整五萬塊。他說他知道我恨孫強,也知道張磊被抓了,讓我按他說的做,不然就把我以前偷汽修廠零件的事情捅出去,讓我也跟著坐牢!”
“他怎麼知道你偷過零件?又怎麼知道你和孫強的恩怨?”趙誌國追問道,心裏升起一個更大的疑團,這個黑衣男人似乎對李偉的一切瞭如指掌,絕不是偶然出現的,背後肯定藏著周密的計劃。
“我不知道,他什麼都知道,像是在我身邊裝了監控一樣。”李偉的聲音低了下去,頭也垂了下來,像是在懺悔,又像是在害怕,“他還說,隻要我照做,不僅能拿到五萬塊,還能幫我報復孫強,一舉兩得。我當時被錢和仇恨沖昏了頭,根本沒想過這是個陷阱,隻覺得天上掉了餡餅,砸到了我頭上。”
“那瓶有機磷農藥就是他給你的?你把葯放進了孫強喝的什麼水裏?”趙誌國繼續追問,手裏的筆在筆記本上快速地記錄著,筆尖劃過紙張,發出沙沙的聲響。
“是他給的,他說那是‘能讓孫強閉嘴的葯’,還跟我說這葯發作快,不會留下痕跡,就算警察來了,也查不到我頭上。”李偉抬起頭,眼神裡充滿了恐懼,像是又看到了孫強中毒時的場景,身體控製不住地抖了一下,“孫強到工廠之後,說走得口乾舌燥,讓我給他找點水喝。我就從包裡拿出一瓶提前準備好的礦泉水,趁他轉身看工廠裡那些破機床的功夫,把藥粉倒了進去,晃了晃。他沒防備,拿起來就喝了幾口,沒過幾分鐘,他就倒在地上了,眼睛瞪得老大,嘴裏吐著白沫,身體還不停地抽搐……我當時嚇壞了,轉身就想跑,可那個黑衣服男人的電話突然打了過來,他說必須把孫強手裏的U盤拿走,不然就殺了我滅口!”
“你拿到U盤了嗎?U盤裏是什麼內容?”趙誌國的目光一凝,心裏咯噔一下,這個U盤,很可能就是解開這兩起案子的關鍵。
“拿到了,孫強把U盤塞在牛仔褲的褲兜裡,我從他身上摸出來的。”李偉說著,眼神躲閃了一下,不敢直視趙誌國的眼睛,手指無意識地摳著鐵椅的扶手,“我沒敢開啟看,那個黑衣男人說U盤裏是能扳倒大人物的證據,我怕看了之後惹禍上身。但是我也沒敢交給那個黑衣男人,我怕他拿到U盤之後就殺我滅口,就偷偷把U盤藏在了城南廢棄倉庫的一個破木箱裏,那個木箱堆在倉庫最裏麵的角落,被一堆廢紙蓋著,很少有人會注意到。”
“你藏U盤的時候,有沒有發現倉庫裡有其他人?”老楊追問,他覺得這個黑衣男人肯定不會輕易放過李偉,說不定早就盯上了他,甚至一路跟著他到了倉庫。
“沒有,當時倉庫裡就我一個人,我還特意看了看周圍,確定沒人之後才把U盤藏起來的。”李偉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慶幸,又帶著一絲後怕,“趙隊,我真的隻是被他利用了,我沒想殺孫強,我就是想報復孫強當初打我、罵我,還把我趕出汽修廠的仇,我……我知道錯了,求求你們給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趙誌國看著李偉痛哭流涕的樣子,心裏沒有絲毫同情。不管李偉是被利用還是主動行兇,他都親手造成了孫強的死亡,必須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他站起身,看了一眼老楊,老楊立刻會意,上前一步,開啟了李偉的手銬,示意他跟著自己走。李偉站在原地,腿軟得像是麵條,差點癱倒在地,被老楊扶著才踉踉蹌蹌地走出了審訊室。
趙誌國拿著筆錄本,快步走到走廊的窗戶邊,推開窗戶,一股冷風灌了進來,吹得他打了個寒顫,卻也讓他混亂的思緒清醒了不少。他拿出手機,給小李打了個電話,語氣急促:“小李,立刻帶人去城南廢棄倉庫的破木箱裏找U盤,注意保護現場,另外,仔細排查倉庫周圍的監控,看看有沒有可疑人員出沒。”
“趙隊,晚了!”小李的聲音帶著一絲焦急,從電話那頭傳來,背景裡還能聽到警車的鳴笛聲,“我們剛才已經去了城南廢棄倉庫,那個破木箱被人撬開了,裏麵的U盤不見了!而且倉庫裡的監控被人破壞了,附近的私人商鋪監控也被人動了手腳,根本查不到是誰拿走了U盤!”
趙誌國的心裏一沉,果然,這個黑衣男人早就料到李偉會藏起U盤,提前一步動手了。他捏緊了手機,指節泛白,繼續說道:“那你們立刻擴大排查範圍,查倉庫附近的交通監控,看看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有沒有可疑車輛或人員離開。另外,再去查一下李偉的通話記錄,看看他和那個黑衣男人有沒有通過電話。”
“明白!我們馬上就去查!”小李說完,就掛了電話。
趙誌國放下手機,靠在走廊的牆壁上,閉上眼睛,腦子裏飛速梳理著線索。神秘的黑衣男人,利用李偉的恩怨殺了孫強,目標是孫強手裏的U盤,而U盤裏的證據,牽扯到張磊和一個“大人物”。這個黑衣男人到底是誰?他和那個大人物是什麼關係?為什麼要費盡心思拿到U盤?
就在這時,老楊拿著一份鑒定報告走了過來,臉上帶著凝重的神色,腳步匆匆:“趙隊,技術科那邊又有新發現了。他們在孫強的手機裡恢復了一段錄音,是孫強和那個大人物的對話,裏麵提到了‘偷稅漏稅’‘挪用公款’‘封口費’之類的詞,還有,他們在孫強的家裏找到了一個日記本,裏麵記錄了他和張磊一起挪用公款的細節,還有那個大人物的一些把柄。”
趙誌國接過鑒定報告,快速翻看著,越看眉頭皺得越緊。孫強的日記本裡寫著,他和張磊一起幫那個大人物挪用了公司的公款,金額高達一千萬,後來孫強發現自己被利用了,就想拿著證據敲詐那個大人物,結果引來了殺身之禍。而那個大人物的名字,日記裡隻寫了一個姓氏——“王”。
“姓王的大人物?”趙誌國喃喃自語,心裏有了一個猜測,他立刻對老楊說,“立刻去查鼎盛集團和孫強的汽修廠有業務往來的公司,重點查姓王的高層領導,尤其是涉及稅務和財務的。另外,再去查張磊的挪用公款案,看看有沒有牽扯到姓王的人。”
“好的,我馬上就去安排,已經讓手底下的人分頭去查了。”老楊點了點頭,轉身就走。
趙誌國看著老楊離開的背影,又看向窗外灰濛濛的天空,心裏清楚,這起案子遠遠沒有結束。那個姓王的大人物,就像是藏在迷霧裏的黑手,操縱著一切,而李偉和張磊,不過是他手裏的棋子,用完就被丟棄。
他握緊了拳頭,眼神變得堅定起來。不管這個大人物的勢力有多大,他都要查個水落石出,將所有罪犯繩之以法,給死者一個交代。
而此時,在市中心的一棟高檔寫字樓裡,一個穿著西裝的中年男人正坐在辦公室裡,手裏拿著一個U盤,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他看著電腦螢幕上孫強和張磊的資料,手指在鍵盤上敲了敲,將所有證據都刪除得一乾二淨。
“跟我鬥,你們還嫩了點。”男人低聲說道,眼神裡充滿了不屑和狠厲。他拿起手機,撥了一個電話,語氣平淡地說:“處理乾淨點,別留下尾巴。”
掛了電話,男人走到窗邊,看著樓下川流不息的人群,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以為自己已經把一切都處理妥當了,卻不知道,趙誌國已經順著線索,一步步向他逼近,一張天羅地網,正在慢慢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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