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過年還有一個月時,深秋的涼徹底變成了冬的冷。巷口的老槐樹落光了葉,枝椏光禿禿地指向天,可每天清晨,趙四海的自行車鈴聲總會準時出現在巷口——他比之前起得更早了,天不亮就去工地卸材料,中午啃兩個冷饅頭,晚上還接著乾夜班,手上的繭子磨得更厚,卻總把攢下的錢仔細裹在膠袋裡,藏在夾克內袋最貼肉的地方。
這天早上,趙四海推開修表鋪門時,鼻子凍得通紅,手裏卻攥著個比往常更厚的信封。“周叔,俺……俺湊夠6000了!”他把信封遞過去,聲音帶著點喘,顯然是趕路太急,“這個月工地趕工期,俺多卸了三車鋼筋,老闆多給了1000獎金,加上平時攢的,湊了個整數,現在還剩元,再過一個月,肯定能還清!”
老周接過信封,能摸到裏麵紙幣疊得整齊,還帶著趙四海身上的體溫。他開啟鐵皮盒,把信封放進去,又拿出紙條,劃掉“剩餘元”,寫下“剩餘元”,筆尖頓了頓,特意在數字旁畫了個小小的對勾:“你別急著趕工,天冷了,手凍裂了就歇兩天,錢的事不差這幾天。”說著,他從抽屜裡拿出罐護手霜,是曉陽上次送的,“這霜潤得很,晚上睡前塗一層,別讓手裂得太厲害。”
趙四海接過護手霜,攥在手裏,耳朵有點紅:“謝謝周叔,俺皮糙肉厚,不礙事。”正說著,何兵扛著袋水泥走進來,是工地讓他順路給巷口修水管的王師傅帶的,看見趙四海,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聽說你拿了獎金?俺就說你肯下勁,肯定能早點還清!對了,俺昨天跟工地老闆說了,要是過年前後有臨時的活,優先給你留著,多賺點好踏實過年。”
趙四海眼睛亮了:“真的?那太謝謝何兵兄弟了!”
“都是街坊,客氣啥!”何兵把水泥放在門口,又湊到木架子旁,摸了摸鐵皮盒,“對了周叔,妞妞昨天還跟俺說,想給鐵皮盒掛個新燈籠,說過年要紅紅火火的,俺答應她週末去市場挑個大的。”
正說著,曉陽提著個保溫袋走進來,裏麵是她給趙四海熬的薑湯:“剛去診所,看見你在工地卸鋼筋,手凍得通紅,給你裝了點薑湯,趁熱喝。”她把保溫袋遞過去,又補充道,“我跟張嬸說了,你要是晚上沒時間做飯,就去她家吃,她每天都多蒸一碗飯,別總吃冷饅頭。”
趙四海接過薑湯,開啟蓋子,熱氣裹著薑的暖香冒出來,喝一口,從喉嚨暖到肚子裏:“謝謝曉陽大夫,也麻煩張嬸了。”
這時,妞妞蹦蹦跳跳地跑進來,手裏拿著張畫,是她畫的“過年聚會圖”——畫裏有木架子上的鐵皮盒,掛著個大紅燈籠,老周、何兵、趙四海、曉陽和張嬸圍在一起,手裏都拿著紅薯,臉上笑著,天空上還飄著雪花,卻被她塗成了粉色,像撒了把糖。
“周爺爺,您看俺畫的過年圖!”妞妞把畫遞過來,“等趙叔叔還清錢,咱們就像畫裏這樣,圍在一起吃紅薯、喝粥,好不好?”
老周笑著接過畫,小心地放進鐵皮盒的上層格子裏,正好挨著之前的畫。陽光透過玻璃門,照在木架子上,暖光落在鐵皮盒上,也落在趙四海手裏的薑湯上。趙四海喝著薑湯,看著畫裏的熱鬧,忽然覺得,這個冬天好像沒那麼冷了——手裏有暖湯,心裏有盼頭,還有街坊們的惦記,比任何棉襖都暖和。他暗暗攢勁,想著一定要早點還清錢,跟大家一起熱熱鬧鬧過個年,也給這鐵皮盒裏,添上最踏實的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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