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除夕還有三天時,巷口的紅燈籠都掛了起來,連風裏都裹著點年的暖意。趙四海推開修表鋪門時,手裏攥著個鼓得發硬的信封,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那是他趕完最後一個夜班,把這個月的工資、獎金湊在一起的元,也是欠老周的最後一筆錢。
“周叔,俺……俺還清了!”趙四海的聲音有點發顫,把信封雙手遞過去,掌心沾著點汗。信封上還別著張疊得整齊的紙,是他前一晚熬夜寫的“還清帖”,字跡比之前工整了許多,“今趙四海,還清欠周建林墊資款共計元,無分毫拖欠。往日糊塗犯錯,幸得街坊包容,往後定踏實做人、勤懇做事,絕不再走歪路。”末尾的紅手印,按得格外用力。
老周接過信封,沒有立刻開啟,反而先拿起那張“還清帖”,指尖摸過紙麵的褶皺,心裏暖得發沉。他轉身走到木架子旁,開啟鐵皮盒——裏麵的單據、畫紙、還款紙條擠在一起,滿是這些日子的印記。他小心地把“還清帖”鋪在最上麵,又將信封放進去,輕輕調整位置,讓帖上的字正對著架子側麵的小紅燈籠:“好,還清了就好,踏實了。”
何兵這時扛著個大紅燈籠走進來,是他特意去市場挑的,比之前的大了一圈,穗子上還掛著小彩燈:“聽說今天是好日子!俺把燈籠掛上,咱們的鐵皮盒也沾沾年氣!”他踩著凳子,把舊燈籠換下來,新燈籠一掛上,風一吹,彩燈輕輕閃,映得鐵皮盒都泛著紅光。
曉陽和張嬸也來了,張嬸手裏提著個竹籃,裏麵是剛蒸好的紅薯和糖糕,甜香撲鼻;曉陽則拿著個小布包,裏麵是給每個人準備的春聯,都是她親手寫的:“早就盼著這一天了!張嬸特意多蒸了紅薯,就當咱們的‘還清宴’,簡單卻熱乎。”
妞妞跑得最快,手裏拿著串糖葫蘆,先給老周遞了一顆,又踮著腳給趙四海塞了一顆:“趙叔叔,您還清錢啦!咱們可以像俺畫裏那樣,圍在一起吃紅薯了!”
幾個人圍著木架子坐下,張嬸把紅薯分給大家,熱乎的紅薯燙得手來回搓,卻沒人捨得放下。趙四海咬了一口紅薯,甜糯的味道在嘴裏散開,看著鐵皮盒裏的“還清帖”,又看了看身邊笑著的街坊,忽然覺得眼眶有點熱——以前總想著走捷徑,以為錢能解決一切,直到現在才明白,比還清欠款更珍貴的,是街坊們沒放棄他,是這份熱乎的人情,把他從歪路上拉了回來。
老周看著趙四海的模樣,拿起鐵皮盒的鑰匙,輕輕鎖上盒子:“這盒子裏裝的,不隻是錢和紙條,更是咱們這條街的情分。往後啊,咱們接著往裏麵添東西——誰家有好事,誰幫了誰,都記在裏麵,讓它陪著咱們,一年比一年踏實、一年比一年暖。”
風從門口吹進來,新燈籠上的彩燈閃著,映得鐵皮盒上的“還清帖”格外醒目。紅薯的甜香、糖糕的油香,混著年的暖意,漫在修表鋪裡,也漫進了每個人的心裏——這個年,因為這盒“情分”,變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踏實、更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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