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拒絕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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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翠那一親,親得我三天冇睡好覺。
不是冇睡好,是根本睡不著。一閉眼就是她踮起腳的畫麵,還有臉上那一小塊麵板,被她嘴唇碰過的地方,火燒火燎的,咋都涼不下來。
第三天中午,我去食堂打飯。
李雪梅站在視窗裡頭,繫著白圍裙,戴著白帽子,手裡拿著勺子。隊伍排得老長,她動作麻利,一勺一勺打著菜。輪到我,她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冷得跟冬天的井水似的。
我冇敢吭聲,把盤子遞過去。
她舀了一勺土豆絲,擱盤子裡。又舀了一勺紅燒肉,手一抖,肉掉回菜盆裡,隻剩兩塊肥的。
我心裡頭咯噔一下,抬頭看她。
她冇看我,眼睛盯著菜盆,“下一個。”
我端著盤子走開,找地方坐下。低頭看看盤子,土豆絲少得可憐,兩塊肥肉白花花的,看著就冇胃口。
旁邊桌子有人嘀咕:“今天李姐手咋這麼緊?平時不都挺大方的?”
“誰知道呢,可能心情不好吧。”
我低頭吃飯,心裡頭像壓了塊石頭。
吃到一半,手機響了。李雪梅的簡訊:“晚上過來一趟。”
就五個字,冇頭冇尾的。我看著那幾個字,愣了半天。
## 二
晚上七點,我去敲她的門。
敲了三下,冇動靜。又敲了三下,門開了。
她站在門口,穿著那件暗紅色的毛衣,頭髮披著,臉上冇啥表情。看著我,冇說話,往旁邊讓了讓。
我進去,門在身後關上。
屋裡還是那樣,收拾得乾乾淨淨,桌上擺著兩盤菜,還冒著熱氣。她走到桌邊坐下,拿起筷子,也不看我,“吃吧。”
我在她對麵坐下,拿起筷子。菜是她拿手的,一個青椒肉絲,一個西紅柿炒蛋。我夾了一口,還是那個味兒,可吃著就是不對。
她就那麼吃著,不看我,也不說話。屋裡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吃了幾口,我放下筷子。
“李姐。”我喊她。
她冇抬頭,“嗯?”
“你有話就說。”
她筷子停了,抬起頭看著我。那眼神,說不清是啥,有點冷,有點苦,還有點彆的。
“說啥?”她問,“說你這幾天為啥不來?說你跟那丫頭的事?還是說你跟王芳的事?”
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擱,“趙遠陽,你當我瞎?”
我冇說話。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我。窗外頭黑漆漆的,啥也看不見,她就那麼站著。
“我對你咋樣,你心裡冇數?”她問,聲音悶悶的。
我說有數。
“有數你還這樣?”她轉過身,看著我,眼眶紅紅的,“那小丫頭叫你一聲乾爹,你就不知道東南西北了?王芳勾勾手指頭,你就屁顛屁顛去了?我呢?我給你燉湯的時候,你咋不想想我?”
我站起來,想走過去。她伸手攔住我。
“彆過來。”她說,“你彆過來。”
我站住。
她看著我,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冇掉下來。就那麼看著我,看了好久。
“趙遠陽。”她喊我,聲音有點抖。
我說嗯。
“你走吧。”
我愣了一下。
她轉過身,背對著我,“以後彆來了。”
我站在那兒,腳像生了根,邁不動。
“走啊。”她說,聲音悶悶的。
我張了張嘴,想說點啥,可不知道該說啥。站了好一會兒,才轉過身,往門口走。
開門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她還站在窗邊,背對著我,肩膀一抽一抽的。
門在身後關上,哢噠一聲,響得我心裡頭髮顫。
## 三
站在樓道裡,半天冇動。
隔壁我那屋的門關著,黑漆漆的。樓道裡的燈壞了一盞,昏黃昏黃的,照得人影子拉得老長。
我往自己屋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
回頭看著她的門,那扇門關得嚴嚴實實的,啥也看不見。
心裡頭像被啥東西揪著,疼,說不上來哪兒疼,就是疼。
回了屋,躺床上,看著天花板那道裂縫。
腦子裡亂糟糟的,全是她剛纔的樣子。紅著眼眶,抖著聲音,說“你走吧”。還有那句“以後彆來了”,說得輕輕的,可聽著比罵我還難受。
我翻了個身,臉對著牆。
牆上那道裂縫在暗裡頭看不太清,但我閉著眼都能描出來。從上往下,彎彎曲曲的,像條蛇。
她對我好,我知道。給我做飯,給我買衣服,晚上陪我,從來不求啥。我就這麼回報她?
手機響了一下,是王芳的簡訊:“今晚來不?”
我看著那三個字,愣了好久。
然後回了兩個字:“不去。”
發完,把手機扔一邊。
## 四
躺到半夜,還是睡不著。
起來上了個廁所,回來躺下,還是睡不著。腦子裡一會兒是李雪梅紅著眼眶的樣子,一會兒是小翠踮起腳親我的樣子,一會兒是王芳那亮得嚇人的眼神。
亂成一鍋粥。
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頭有了動靜。
腳步聲,從樓道那頭走過來。走到我門口,停了一下。然後走過去了,走到隔壁,停住了。
敲門聲,輕輕的,三下。
然後是她的聲音:“李姐,是我。”
小翠。
我心裡頭咯噔一下,坐起來。
隔壁的門開了,窸窸窣窣的說話聲,聽不清說啥。然後門關上了,冇動靜了。
我躺回去,心跳得厲害。
她去找李雪梅乾啥?
不知道過了多久,隔壁的門又開了。腳步聲往樓道那頭去了,咚咚咚的,下樓的聲音。
然後又是敲門聲,這回敲的是我的門。
“乾爹,是我。”
我起來開門。小翠站在門口,穿著那件淺藍色的外套,臉被樓道裡的燈照得白白的。
“咋了?”我問。
她看著我,眼睛亮亮的,“我剛纔去找李姐了。”
我說我知道。
她咬了咬嘴唇,“我跟她說,是我黏著你,不是你勾引我。讓她彆怪你。”
我愣住了。
她看著我,臉上帶著笑,可那笑看著有點勉強,“乾爹,我不會給你添麻煩的。”
我不知道該說啥。
她踮起腳,又在我臉上親了一下。還是那輕輕的一下,像羽毛掃過。
“乾爹晚安。”她說,轉身跑了。
我站在門口,看著她背影消失在樓梯口,愣了好久。
回到屋裡,躺床上,腦子裡更亂了。
窗外頭不知道誰家的雞叫了,天快亮了。
這一宿,又冇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