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司寒將林晚晚送回了她自己的公寓樓下。
“最近儘量彆單獨去偏僻地方。”他停好車,語氣平淡地囑咐,“沈清澤狀態不對。”
林晚晚點了點頭,解開安全帶,猶豫了一下,問:“你剛纔說的……撤資,是真的嗎?”
陸司寒側頭看她,眼神深邃:“我從不開玩笑,尤其是在商業上。”
林晚晚心頭微震。
她雖然不涉足商場,但也知道“陸氏撤資”這幾個字對現在的沈家意味著什麼。
陸司寒這是在用最直接、也最狠厲的方式,為她劃清界限,築起屏障。
“會不會……給你惹麻煩?”她遲疑道。
她不想欠他太大的人情,尤其是這種可能引發商業紛爭的。
陸司寒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很淡地勾了下唇角,那笑容轉瞬即逝,快得像是錯覺。
“麻煩?”他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著一種掌控全域性的淡漠,“沈家,還不夠格。”
這話狂妄,但從他口中說出,卻有種理所當然的篤定。
林晚晚不再多問,低聲道了謝,準備下車。
“林晚晚。”陸司寒叫住她。
她回頭。
“做你認為對的事。”他看著她的眼睛,聲音沉靜有力,“不用怕。天塌不下來。”
這句話,像一顆定心丸,穩穩地落進她惶惑不安的心裡。
她重重點頭,推門下車。
看著那輛黑色的賓利駛離,林晚晚深吸一口秋夜微涼的空氣,轉身上樓。
她不知道陸司寒為什麼一而再地幫她,但他的出現和那些話,確實在某種程度上,給了她直麵一切的底氣。
然而,該來的總會來。
第二天上午,門鈴響起時,林晚晚正在整理畫稿。
透過貓眼看到門外站著的人,她心裡沉了沉。
是沈清澤的母親,沈夫人。
沈夫人保養得宜,五十多歲的人看起來不過四十出頭,穿著香奈兒的經典套裝,拎著愛馬仕,妝容精緻,但眉宇間帶著揮之不去的焦躁和一絲隱隱的怒氣。
林晚晚開啟門,神色平靜:“沈阿姨。”
沈夫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簡單的居家服上停留一瞬,扯出一個略顯僵硬的笑容:“晚晚啊,在家呢。阿姨路過,上來看看你。”
路過?
林晚晚心下明瞭,側身讓她進來。
沈夫人走進這間在她看來“寒酸”的小公寓,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蹙,但很快調整好表情,在沙發上坐下,姿態優雅。
林晚晚給她倒了杯水。
“晚晚啊,”沈夫人接過水杯,冇喝,放在茶幾上,歎了口氣,擺出長輩關切的模樣,“你和清澤的事,阿姨都聽說了。這孩子,是被我們慣壞了,說話冇輕冇重,傷了你的心。
阿姨代他給你道歉。”
林晚晚垂眸,冇接話。
沈夫人繼續道:“但是晚晚,你們從小一起長大,感情多深啊。
清澤這孩子,對你是真心的,就是年輕,好麵子,在朋友麵前說了幾句渾話,你怎麼能當真呢?
還鬨到要解除婚約,這……這讓兩家的臉往哪兒擱?”
“沈阿姨,”林晚晚抬起頭,直視著她,“那不是幾句渾話。那是他真實的想法。我在他眼裡,隻是一個可以拿來打賭、炫耀、適合聯姻的‘物件’。
這樣的‘真心’,我要不起。”
沈夫人臉色變了變,語氣也沉了些:“晚晚,話不能這麼說。婚姻大事,哪能全憑小孩子心性?你和清澤門當戶對,知根知底,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好姻緣。
你就算不為清澤想,也得為你們林家想想吧?兩家合作了這麼多年,利益早就綁在一起了。
你這一鬨,損失的不是一個人的臉麵,是兩家的真金白銀!”
果然,還是扯到了利益。
林晚晚心裡一片冰涼,臉上卻反而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所以,在阿姨眼裡,我的幸福,還比不上那些‘真金白銀’,是嗎?”
“你!”沈夫人被她噎得一時語塞,隨即惱道,“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懂事!阿姨是為你好!
你以為離開了清澤,離開了沈家,你還能找到更好的?
是,你是長得漂亮,會畫畫,可這有什麼用?在這個圈子裡,最終看的還是家世、是背景!
清澤能給你的,彆人未必給得起!”
“晚晚,”沈夫人的語氣軟了下來,帶著誘哄,“聽阿姨一句勸,彆鬨了。清澤知道錯了,他會改的。
你們好好在一起,年底就把婚事定了,多好?你放心,嫁到沈家,阿姨一定把你當親女兒疼,不會讓你受委屈。”
軟硬兼施,威逼利誘。
林晚晚看著眼前這個口口聲聲“為你好”的貴婦人,忽然覺得無比諷刺。
這就是她曾經幻想過的、未來的婆婆。
原來在對方眼裡,她隻是一個可以用來鞏固聯盟、最好還聽話順從的“物件”。
“沈阿姨,”她緩緩站起身,語氣平靜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謝謝您的‘好意’。但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我和沈清澤,絕無可能。請您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