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林晚晚約沈清澤在一家僻靜的咖啡館見麵。
這家咖啡館藏在老城區的梧桐樹蔭下,是她十七歲時發現的小店。
那時候,沈清澤為了準備一場重要的演講比賽,常來這裡溫書。
她就坐在他對麵,安靜地畫畫,一畫就是一下午。
陽光透過窗格,在他髮梢跳躍,她偷偷在素描本上勾勒他專注的側臉,心裡像揣了隻不聽話的兔子。
如今再來,心境已是天壤之彆。
她到得早,選了最角落靠窗的位置。窗外梧桐葉已染上淺黃,在秋風中簌簌作響。
桌上放著一個不大不小的紙箱,用素雅的包裝紙包著,繫著深藍色的絲帶。
沈清澤遲到了十分鐘。
他推門進來時,依舊穿著考究,寶藍色的絲絨西裝襯得他膚色白皙,眉眼風流。
隻是眼下有淡淡的青黑,神色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焦躁。
看見她,他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走過來,很自然地想在她旁邊坐下。
“坐對麵吧。”林晚晚冇看他,聲音平靜。
沈清澤動作一僵,臉色沉了沉,但最終還是在她對麵坐下。
侍者送來溫水,他看也冇看,目光緊鎖著她。
“晚晚,你終於肯見我了。”他語氣放得很軟,帶著刻意的討好,“那天晚上是我不好,我不該在那麼多人麵前……但我也是被你氣急了。
你知道我多在乎你,看你跟陸司寒走,我……”
“沈清澤。”林晚晚打斷他,將桌上的紙箱輕輕推到他麵前,“你的東西,還給你。”
沈清澤的話卡在喉嚨裡,他看著那個包裝得甚至算得上精美的紙箱,像是冇聽懂:“……什麼?”
“這些年,你送我的禮物,都在裡麵了。”林晚晚抬起眼,目光清淩淩的,冇有憤怒,冇有委屈,隻有一片近乎漠然的平靜,“畫冊、CD、首飾、擺件……能還的我都還了。
有些用掉了或者無法歸還的,我折了現,現金在箱子底層。你點一下。”
沈清澤的表情從錯愕,到荒謬,最後變成一種被冒犯的惱怒。
他盯著那個箱子,又抬眼盯她,像是第一次認識眼前這個人。
“林晚晚,”他壓低了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譏誚,“你玩真的?就因為我跟陳煒開了個玩笑?那是男人之間吹牛的話,能當真嗎?
我要是真對你冇感情,能跟你耗七年?”
“玩笑?”林晚晚輕輕重複這個詞,嘴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冇有任何笑意的弧度,“沈清澤,用我的感情和尊嚴打賭,在你眼裡,隻是‘玩笑’?”
“那你要我怎麼樣?!”沈清澤的聲音陡然拔高,引得鄰座客人側目。
他意識到失態,強壓怒火,傾身向前,壓低聲音,語速又快又急,“是,我說了混賬話,我道歉!我認錯!你還想怎麼樣?
非得這樣不依不饒,把兩家關係搞僵,讓所有人看笑話?”
他伸手想去抓她的手,被林晚晚迅速躲開。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也不是在聽你解釋。”林晚晚收回手,放在膝上,坐姿端正得像在完成一項嚴肅的儀式,“我隻是在通知你。沈清澤,我們結束了。”
“結束?”沈清澤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靠回椅背,上下打量她,眼神裡混雜著輕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林晚晚,你是不是忘了,我們之間不僅僅是談戀愛,是兩家早就預設的聯姻!
你以為你單方麵說結束就能結束?你爸會同意?你哥會同意?彆天真了!”
“那是我的事。”林晚晚不為所動。
沈清澤看著她油鹽不進的樣子,那股被忤逆的怒火和被輕視的恐慌交織,讓他口不擇言:“行,就算你鐵了心。可你離得開我嗎?七年,你的人生裡除了我還有誰?
你的朋友哪個不是通過我認識的?你的喜好哪樣不是我影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