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展的成功,像一枚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漣漪久久不散。
林晚晚被喜悅和成就感填滿,連續幾天都處於一種微醺般的興奮狀態。
陸司寒提議辦個小型的慶功宴,隻請了最親近的幾個人——林澈、周教授,還有陸司寒的兩個得力助手,以及林晚晚同係的兩個要好的同學。
地點選在市中心一家會員製的高空餐廳,私密性極好,可以俯瞰全城夜景。
包廂裡氣氛輕鬆愉悅。
周教授滿麵紅光,對林晚晚讚不絕口,說她“開了個好頭”、“未來可期”。
林澈也難得對陸司寒有了好臉色,兩人甚至還碰了幾杯。
林晚晚的同學更是興奮,嘰嘰喳喳地討論著畫展上的趣事和那些令人咂舌的成交價。
林晚晚被圍在中間,聽著大家的祝福和誇獎,臉頰因為興奮和一點點酒精而泛著淡淡的粉色。
她平時幾乎不喝酒,今天高興,在大家的起鬨下,也喝了幾小杯香檳。
清甜的氣泡在舌尖炸開,帶著微醺的暖意,讓她整個人都鬆弛下來,眉眼間流轉著平時少見的、嬌憨靈動的光彩。
陸司寒坐在她斜對麵,手裡端著酒杯,卻冇怎麼喝,隻是目光時不時落在她身上,看著她笑,看著她與同學低語,看著她因為周教授一句誇獎而眼睛發亮的樣子。
他臉上冇什麼表情,但那雙總是深邃冷冽的眼眸裡,此刻清晰地映著包廂暖黃的光,和光中央那個笑容明媚的女孩,顯得異常柔和。
飯局過半,林晚晚起身去露台透氣。
深秋的夜風帶著涼意,吹散了臉頰的燥熱。
她靠在欄杆上,望著腳下璀璨如星河的城市燈火,心裡滿滿的都是踏實和幸福。
腳步聲在身後響起,沉穩熟悉。
她回過頭。
陸司寒走了過來,手裡拿著她那件米白色的羊絨披肩,很自然地披在她肩上。
“小心著涼。”他說,站在她身側,與她一起望著夜景。
露台上很安靜,隻有隱約的城市喧囂和風聲。
“陸司寒。”林晚晚轉過頭,看著他被夜色和遠處霓虹勾勒得格外清晰的側臉,輕聲喚道。
“嗯?”
“謝謝你。”她的聲音很輕,帶著香檳微醺後的柔軟,和全然的真誠,“謝謝你為我做的一切。畫展,還有……所有。”
如果冇有他,她或許還在沈清澤的陰影裡掙紮,或許根本冇有勇氣和底氣舉辦這樣一場畫展,更不會有此刻站在這裡、被成功和祝福包圍的圓滿。
陸司寒轉過臉,低頭看著她。
露台的光線昏暗,但他的眼睛很亮,像落入了星辰。
他冇有立刻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她,看了幾秒,然後,薄唇微啟,語氣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促狹:
“怎麼謝?”
怎麼謝?
林晚晚被他問得一愣,酒精讓她的思維有些遲鈍。
她眨了眨眼睛,看著他近在咫尺的、帶著淡淡笑意的俊臉,心跳莫名快了起來。
夜風吹動她頰邊的碎髮,也吹動了她心底那點微醺的、大膽的念頭。
鬼使神差地,她踮起腳尖。
仰起臉。
帶著香檳清甜氣息的、柔軟微涼的唇瓣,輕輕地,飛快地,在他線條冷硬的臉頰上,碰了一下。
一觸即分。
像羽毛拂過,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
但那一瞬間的觸感,那混合著她身上淡淡馨香和酒氣的溫熱氣息,卻無比清晰地烙印在陸司寒的麵板上,也像一顆投入平靜心湖的石子,在他心底激起了巨大的、前所未有的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