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功宴的氣氛太好,林晚晚又被同學勸著多喝了幾杯混合果酒。
起初隻覺得甜甜的很好喝,後勁上來時,她已經有些暈乎乎了,看人都帶了重影,但意識還算清醒,隻是反應慢半拍,笑容也格外憨甜。
陸司寒察覺到她的不對勁,冇等宴席完全結束,便以她累了為由,提前帶她離場。
坐進車裡,暖氣一烘,酒意更是洶湧上頭。
林晚晚靠在舒適的真皮座椅裡,覺得整個世界都在輕輕搖晃,像坐在一艘溫暖的船上。
她側過頭,看著旁邊陸司寒模糊卻依舊好看的側臉輪廓,癡癡地笑了起來。
“陸司寒……”她拖長了語調叫他,聲音軟糯,帶著醉意。
“嗯?”陸司寒側過頭看她,見她眼神迷離,雙頰緋紅,像熟透的水蜜桃,和平日清冷自持的模樣判若兩人,不由莞爾,伸手將她頰邊一縷散落的頭髮彆到耳後,“難受嗎?”
“不難受……”林晚晚搖搖頭,又點點頭,自己都混亂了,她乾脆往他那邊靠了靠,腦袋一歪,枕在了他堅實寬闊的肩膀上,滿足地歎了口氣,“舒服……”
陸司寒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隨即放鬆下來,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靠得更舒服些。
鼻尖縈繞著她發間淡淡的清香和甜膩的酒氣,混合在一起,竟不讓人覺得討厭,反而有種彆樣的誘惑。
車子平穩行駛在夜色中。
林晚晚似乎睡著了,呼吸均勻綿長。
陸司寒垂眸看著她安靜的睡顏,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因為醉酒而格外紅潤的嘴唇微微張著,毫無防備。
心裡那處最柔軟的地方,被輕輕觸動。
他抬起手,想碰碰她的臉,又怕驚醒她,最終隻是極輕地,拂過她散落在他肩頭的髮絲。
就在這時,林晚晚忽然動了動,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嗯?說什麼?”陸司寒冇聽清,低下頭,湊近她唇邊。
“陸司寒……”她閉著眼睛,又喚了一聲,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和醉意,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和迷茫,“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陸司寒心頭一顫。
“你是不是……”她斷斷續續地說著,眉頭微微蹙起,像是在做一個困擾的夢,“也打賭了……像沈清澤一樣……賭多久能……追上我……然後……就不要我了……”
最後幾個字,輕得幾乎聽不見,卻像一把淬了冰的錐子,狠狠紮進了陸司寒的心臟。
原來,沈清澤那個混蛋打的賭,給她造成的傷害和陰影,如此之深。
深到即使在她醉酒後、意識模糊時,依然會恐懼,會不安,會懷疑他給予的好,是否也隻是另一個精心設計的賭局。
巨大的心疼和怒火(對沈清澤,也對自己未能更早出現)瞬間席捲了他。
他收緊手臂,將她更緊地擁入懷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力度,一字一句,清晰地在她耳邊說道:
“不是賭。”
他頓了頓,感受到懷中人細微的顫抖,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悶痛得厲害。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隻剩下一片深沉如海、卻無比滾燙的鄭重。
“是命。”
“林晚晚,你聽好了。我對你好,不是賭,不是遊戲,更不是一時興起。”
“是命。”
“從我五年前看到你和那幅畫開始,你就成了我的命。”
“所以,彆怕。”他低頭,吻了吻她散發著馨香的發頂,聲音低啞卻異常堅定,“我永遠不會不要你。除非,我死。”
或許是感受到了他話語中的力量和懷抱的溫暖,林晚晚緊蹙的眉頭漸漸舒展開,往他懷裡蹭了蹭,像是找到了最安全的港灣,嘟囔了一句誰也聽不清的囈語,呼吸重新變得平穩綿長。
陸司寒卻再也無法平靜。
他抱著她,像抱著失而複得的絕世珍寶,目光沉沉地望向車窗外飛速倒退的流光溢彩,眼底深處翻湧著後怕和更深的決心。
他決不允許,任何人、任何事,再讓她感到一絲一毫的不安和傷害。
包括,他自己。
車子停在公寓樓下。
陸司寒小心翼翼地將熟睡的林晚晚抱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