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天空高遠澄澈。
市中心一家頗具格調的商業畫廊門口,擺滿了祝賀的花籃。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門側那一片潔白如雪的鈴蘭花,紮成巨大的心形,中間用深藍色的絲帶繫著卡片,落款隻有一個淩厲的“L”字。
今天是林晚晚個人畫展“痕光”的開幕日。
展廳佈置得簡約而富有藝術感,白色的牆壁,恰到好處的燈光,將一幅幅畫作襯托得格外醒目。
展出的主要是《痕光》係列的作品,記錄了她從灰暗、裂痕、微光到新生的心路曆程,此外還有幾幅近期的風景和人物習作。
每一幅畫下方都有簡潔的作品說明和創作背景。
雖然隻是一個小型的、麵向圈內和特定收藏家的首展,但因為之前陸司寒高調的“讚助”和“未來太太”言論,以及林晚晚自身作品過硬的質量,吸引了不少媒體、評論家、藝術收藏家,甚至許多好奇的圈外人前來。
林晚晚穿著一身裁剪利落的米白色西裝套裙,長髮在腦後挽成優雅的髮髻,臉上化了得體的淡妝,站在展廳入口處,迎接著每一位來賓。
她看起來有些緊張,但眼神清亮,笑容得體,舉止落落大方,與幾個月前那個在沈清澤麵前小心翼翼、在流言中蒼白脆弱的女孩判若兩人。
林澈早早地就到了,以兄長的身份幫忙招呼一些熟識的長輩和朋友。
林父林母也來了,看著女兒在人群中從容應酬、介紹自己作品的樣子,眼中滿是欣慰和驕傲。
他們或許對陸司寒仍有疑慮,但看到女兒因為這段感情而變得更加自信、耀眼,心裡那點反對,也漸漸化為了默許和祝福。
陸司寒是臨近開幕式開始前纔到的。
他冇有大張旗鼓,隻帶了兩個助理,穿著一身純黑色的手工西裝,身姿挺拔,氣質冷峻,一出現就吸引了全場的目光。
但他冇有立刻走向被人群簇擁的林晚晚,隻是站在稍遠的角落,目光沉靜地落在她身上,看著她遊刃有餘地應對著各色人物,嘴角幾不可察地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他的女孩,在發光。
很快,有眼尖的記者發現了他,想上前采訪,被他身邊的助理禮貌而堅定地攔下。
陸司寒隻是對鏡頭微微頷首,便移開視線,專注地看著展廳中央,那個正在做簡短開幕致辭的身影。
林晚晚走到臨時設定的小講台前,調整了一下麥克風。
展廳裡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她深吸一口氣,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掠過父母兄長欣慰的臉,掠過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麵孔,最後,在不遠處那個挺拔冷峻的身影上,微微停留了一瞬。
四目相對。
陸司寒對她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眼神裡是無聲的鼓勵和支援。
林晚晚的心,奇異地安定了下來。
她收回目光,看向眾人,清亮的聲音透過麥克風,清晰地傳遍展廳每一個角落:
“感謝各位老師、前輩、朋友,以及在座的每一位,今天撥冗前來,參加我的首次個人畫展‘痕光’。”
她的開場白簡單得體。
“這個係列的作品,記錄了我過去一段時間的心路曆程。有黑暗,有掙紮,有裂痕,也有……終於掙紮著透進來的光,和破土而出的新生。”
她頓了頓,目光再次變得悠遠而平靜。
“曾經,我也迷茫過,懷疑過,甚至想過放棄。但幸運的是,我遇到了很好的老師,一直支援我的家人,還有……讓我重新相信光、並願意借光給我的人。”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沉靜的力量。
“這些畫,是我對過去的告彆,也是對未來的期許。它們不完美,但足夠真誠。我希望,看到它們的人,也能從中感受到一絲力量,無論你正處在人生的哪個階段,都請相信,裂痕之處,必有光照進來。”
“最後,”她抬起頭,臉上露出一個清澈而明亮的笑容,那笑容裡,有釋然,有感恩,更有對未來的無限憧憬,“感謝所有經曆,無論好的壞的,都讓我成長,讓我成為現在的我。”
“謝謝大家。”
話音落下,短暫的寂靜後,展廳裡爆發出熱烈的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