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步入深秋,天氣轉涼。
林晚晚的參賽作品《痕光》係列進展順利,已經完成了三幅,效果比她預想的還要好。
周教授看了小樣,讚不絕口,說她“終於找回了自己的魂”。
為了慶祝階段性成果,也為了放鬆一下連日緊繃的神經,同係的幾個關係不錯的同學約她晚上聚餐。
林晚晚本想推辭,但拗不過大家的熱情,加上她確實很久冇有參與正常的社交活動了,便答應下來。
聚餐地點選在美院附近一家口碑不錯的川菜館,氣氛熱烈。
大家聊著最近的課業,即將到來的展覽,還有各自對未來的規劃。
林晚晚靜靜地聽著,偶爾插幾句,臉上帶著輕鬆的笑意。
脫離了沈清澤和過去那些糟心事,她發現自己越來越享受這種簡單純粹的校園生活和同窗情誼。
飯後,有人提議去附近的清吧坐坐,喝點東西聊聊天。
林晚晚看了看時間還早,便也同意了。
那家清吧離餐館不遠,裝修頗有格調,音樂舒緩,不像普通酒吧那麼喧鬨。
一行人走進去,找了個靠窗的卡座坐下,點了些飲料和小食。
林晚晚不太喝酒,隻要了一杯果汁,小口啜飲著,聽同學們談天說地。
氣氛融洽。
就在這時,旁邊一桌來了幾個打扮入時、聲音有些大的年輕男女,似乎是附近公司的白領下班來放鬆。
其中一個女生眼尖,指著吧檯方向,驚訝地低呼:“哎,你們看!那個服務生……是不是有點像以前美院那個沈清澤啊?”
沈清澤?
這個名字像一根細針,輕輕紮了林晚晚一下。
她握著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緊,但冇有抬頭,也冇有順著那女生的目光看去。
“沈清澤?哪個沈清澤?”另一個女生問。
“就以前挺有名的那個富二代啊!家裡開公司的,長得挺帥,以前經常開跑車來學校接他女朋友,就美院那個才女,叫林什麼來著……”
“林晚晚?”有人接話,目光下意識地瞟向林晚晚這邊。
林晚晚垂著眼,彷彿冇聽見。
“對對對!就是林晚晚!聽說他們早就分手了,沈家好像破產了?我的天,他怎麼在這兒當服務生?”最先說話的女生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驚訝和……一絲幸災樂禍的意味。
“真的假的?我看看……”幾個人都好奇地望向吧檯。
林晚晚終於還是抬起了眼,目光平靜地掃了過去。
吧檯後麵,一個穿著酒吧統一黑色製服的男人,正低著頭,動作有些僵硬地擦拭著杯子。
即使隻是一個側影,即使穿著廉價的製服,即使瘦了很多,林晚晚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
是沈清澤。
他怎麼會在這裡?
還當起了服務生?
她記得沈家破產清算,資產被拍賣,但以沈家之前的家底,就算破產,也不至於讓沈清澤淪落到在酒吧端盤子的地步吧?
除非……陸司寒真的打了“招呼”,讓他在這座城市裡寸步難行。
這個念頭讓林晚晚心裡有些不舒服。她不是同情沈清澤,隻是覺得,用這種方式趕儘殺絕,似乎……有些過了。
但隨即她又想起陸司寒的話,商場如戰場,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沈清澤當初對她做的事,又何嘗留情麵?
她很快收斂了心神,不再看他。
過去的事,早已與她無關。
沈清澤是富貴還是落魄,都隻是他的人生,他的因果。
然而,她不想理會,不代表彆人也會忽視。
她這邊桌上的同學,顯然也聽到了旁邊那桌的議論,目光同樣好奇地投向了吧檯。
有人認出了沈清澤,低聲交談起來,語氣裡帶著惋惜、驚訝,也有一絲微妙的看戲心態。
“真的是他……怎麼成這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