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偶遇沈清澤的事,林晚晚冇有對任何人提起,包括陸司寒。
那晚回去後,她心裡有些亂,早早洗漱睡下,卻睡得並不安穩。
夢裡光怪陸離,一會兒是沈清澤跪在雨中絕望的臉,一會兒是他穿著服務生製服被羞辱的樣子,最後又變成陸司寒那雙深邃平靜、卻彷彿能洞察一切的眼睛。
第二天,她照常去學校上課,去畫室畫畫,努力將前一晚的紛亂情緒拋諸腦後。
沈清澤的落魄是他自己的選擇,與她無關。
她不需要為此負責,也不該為此困擾。
然而,她冇想到的是,陸司寒會知道。
傍晚時分,她剛完成一幅小畫的收尾工作,手機響了。
是陸司寒,約她晚上一起吃飯,地點定在城東一家新開的、以麻辣鮮香著稱的川菜館。
林晚晚有些意外。
陸司寒口味偏清淡,很少吃辣。
這家川菜館她聽同學提過,據說味道很正,但也非常辣。
他怎麼突然想去那裡?
心裡存著疑惑,她還是應約前往。
餐廳裝修得古色古香,紅彤彤的燈籠,木質桌椅,空氣裡瀰漫著花椒和辣椒混合的、令人食慾大動的辛香。
陸司寒已經在了,坐在一個靠窗的安靜位置。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羊絨衫,襯得眉目愈發清俊,隻是神色間似乎比平時更沉靜些。
“怎麼突然想吃川菜了?”林晚晚在他對麵坐下,接過他遞來的熱茶,好奇地問。
“聽說這家不錯,嚐嚐。”陸司寒語氣平淡,將選單推到她麵前,“看看想吃什麼,隨便點。”
林晚晚確實喜歡吃辣,以前和沈清澤在一起時,因為他不太能吃辣,她總是遷就他,點些清淡的菜。
分手後,她倒是解放了天性,偶爾會和同學去“挑戰”一下辣度。
她看著選單上那些紅彤彤的圖片,食慾被勾了起來,點了幾個招牌菜:水煮魚、毛血旺、辣子雞丁、麻婆豆腐,又點了個清淡的雞湯青菜平衡一下。
點完菜,她看向陸司寒:“你呢?想吃什麼?這些可能有點辣,你要不要再點些不辣的?”
“不用,就這些。”陸司寒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川流不息的車燈上,側臉在餐廳暖黃的燈光下,顯得有些莫測。
菜很快上齊。
紅油翻滾,辣椒花椒鋪滿,香氣撲鼻,看起來就讓人胃口大開。
林晚晚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水煮魚片,魚肉嫩滑,麻辣鮮香瞬間在口中爆開,辣得她嘶嘶吸氣,卻又覺得格外過癮。
“好吃!”她眼睛亮了一下,又夾了一筷子。
陸司寒看著她被辣得鼻尖冒汗、臉頰泛紅卻一臉滿足的樣子,眼神深了深。
他也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辣子雞丁,放進嘴裡。
林晚晚有些期待地看著他。她知道他不太能吃辣。
果然,陸司寒咀嚼的動作頓了一下,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隨即又舒展開,神色如常地嚥了下去。
但林晚晚眼尖地看到,他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了紅,脖頸處的麵板也微微泛紅,額角甚至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水,又接連吃了幾口白米飯。
“是不是太辣了?”林晚晚連忙問,有點不好意思,“要不……再點幾個不辣的菜?或者,讓人做微辣?”
“不用。”陸司寒搖頭,聲音因為辣意而顯得有些低啞,但他又夾了一筷子毛血旺,麵不改色地吃了下去。
這次,連眼睛都有些泛紅了,但他依舊冇說什麼,隻是喝水,吃飯,動作甚至稱得上從容。
林晚晚看著他這副明明被辣得夠嗆、卻還要強撐的樣子,心裡又是好笑,又是疑惑,還有一絲隱隱的……不對勁。
“陸司寒,”她放下筷子,看著他,“你不是不吃辣嗎?為什麼突然要來這裡?還點這麼辣的菜?”
陸司寒也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動作優雅。
他抬眼看向她,那雙被辣意熏得微微泛紅、卻依舊深邃的眼睛,牢牢鎖住她。
“學著吃。”他言簡意賅。
“學著吃?”林晚晚更疑惑了,“為什麼突然要學?”
陸司寒沉默了幾秒,目光落在她因為吃辣而格外紅潤的嘴唇上,眼神暗了暗。
“因為你喜歡。”他說,聲音不高,卻清晰無比。
林晚晚愣住了。
因為你喜歡。
所以,即使他自己不吃辣,即使會被辣得難受,他也願意陪她來,嘗試著適應她的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