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被拉開,林澈那張寫滿急切的臉出現在門口,但他剛要開口,目光就敏銳地捕捉到了畫室內不尋常的氣氛——
自己妹妹臉頰緋紅,眼神閃爍,頭髮微亂地站在門後,而陸司寒正從窗邊走來,雖然神色已恢複慣常的冷峻,但林澈這個過來人,還是一眼就看出兩人之間那股未散的、近乎凝滯的曖昧。
林澈衝到嘴邊的話卡了一下,眼神在兩人之間狐疑地掃了個來回,最後定格在妹妹異常紅潤的嘴唇和躲閃的眼神上。
他眯起眼睛,語氣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微妙:“我是不是……壞了什麼好事?”
這話問得直接,帶著兄長特有的敏銳和一點促狹。
林晚晚的臉“騰”地一下更紅了,簡直要燒起來,她慌亂地低下頭,不敢看哥哥,更不敢看旁邊的陸司寒,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腦子裡一片混亂,剛纔那旖旎到幾乎要窒息的瞬間又湧了上來,讓她心慌意亂。
陸司寒卻神色未變,隻是淡淡地瞥了林澈一眼,語氣平靜無波,甚至還帶著一絲被打擾的不悅:“知道就好。”
他居然……承認了?
還這麼理直氣壯?
林澈被他這副坦然的模樣噎了一下,隨即又有點惱火,這混蛋!
不過眼下確實有更重要的事,他壓下心頭那點“白菜被豬拱了”的不爽,正色道:“行了,冇空跟你們扯這個。真有急事!”
他看向林晚晚,語氣沉重下來:“晚晚,沈家……正式申請破產清算了。法院的公告剛出來。”
“什麼?”林晚晚猛地抬頭,臉上的紅暈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愕然的蒼白。
雖然知道沈家大廈將傾,但這訊息來得如此突然,以這種官方、徹底的方式宣告一個家族的落幕,還是讓她心頭重重一震。
那個曾經在她麵前高高在上、用“門當戶對”壓人的沈家,那個沈清澤倚仗了二十多年的龐然大物,真的……就這麼倒了?
她下意識地看向陸司寒。
陸司寒就站在她身側,聞言,臉上並冇有什麼意外的表情,甚至連眼神都冇有波動一下,彷彿這隻是一個與己無關的、早已預料到的訊息。
他察覺到林晚晚的目光,也轉過頭,平靜地迎上她眼中複雜的震驚和一絲……難以言喻的茫然。
四目相對。
畫室裡安靜下來,隻有林澈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夕陽的餘暉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然後,陸司寒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敲在每個人的心上,帶著一種陳述事實般的冷靜,和一種……近乎殘忍的坦誠:
“我做的。”
他頓了頓,目光牢牢鎖住林晚晚瞬間睜大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問:
“要怪我嗎?”
要怪我嗎?
是我一手推動了沈家的破產清算,是我斬斷了他們最後苟延殘喘的可能,是我用最徹底、最合法也最無情的方式,將沈清澤和他所代表的一切,碾入塵埃。
這一切,都是因為我。
你,要怪我嗎?
他的眼神很深,像不見底的寒潭,裡麵冇有邀功,冇有得意,也冇有絲毫悔意或不安,隻有一片沉靜的、等待她宣判的坦然。
他將選擇權,明明白白地,交到了她手裡。
林晚晚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驟然停止了跳動,然後又以一種混亂的節奏瘋狂鼓譟起來。
她看著陸司寒,看著他那張在夕陽下英俊卻透著冷意的臉,看著他那雙彷彿能吞噬一切情緒的眼睛。
怪他嗎?
沈家是咎由自取,沈清澤更是傷害她至深。
陸司寒的手段雖然狠絕,但站在商業競爭和為她“出氣”的角度,似乎無可指責。
甚至,他是在用一種最徹底的方式,為她掃清過去的所有陰霾和潛在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