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司寒的坦白,像一把鑰匙,徹底開啟了林晚晚心底最後一道緊閉的閥門。
那些盤旋的疑慮、不安、對自身價值的懷疑,都在他那段沉靜的敘述和長達五年的守望麵前,冰消瓦解。
她不再隻是被動地接受他的好,開始更自然地迴應他的關切,甚至偶爾會主動分享一些創作中的瑣碎煩惱或小小喜悅。
他們之間的氣氛,不再僅僅是畫師與雇主,或者追求者與被追求者,更多了一種靈魂彼此靠近、互相懂得的默契。
林晚晚的參賽作品,也終於找到了方向。
她不再糾結於宏大的“重生”意象,而是決定畫一係列小幅作品,記錄自己這幾個月來內心的細微變化——從灰暗壓抑,到裂痕出現,再到光一點點滲入,最後是某種新生的、柔韌而堅定的力量。
她給這個係列取名《痕光》。
創作進入最投入的階段。
陸司寒出差回來的第二天下午,就來畫室“上班”——繼續當她的肖像模特。
他說,那幅“眼神溫柔”的肖像他很喜歡,但還想再要一幅,不同角度,不同情緒的。
林晚晚欣然應允。
新的肖像,她決定畫他工作時的樣子。
陸司寒便搬了膝上型電腦和檔案過來,坐在窗邊的單人沙發上,處理公務,偶爾接打電話,神情專注冷峻,完全進入了工作狀態。
林晚晚則支起畫架,調整好角度,開始起稿。
這一次,她下筆異常流暢,觀察也更加細緻入微。
她捕捉他微微蹙眉審視檔案時的銳利,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時的果決,接聽重要電話時語氣裡不容置疑的威嚴,還有思考時無意識輕敲沙發扶手的、帶著韻律感的指尖……
她畫得很專注,直到窗外夕陽西沉,畫室裡的光線變得柔和朦朧,她才停下有些酸澀的手腕,長舒一口氣。
“休息一下?”陸司寒合上電腦,揉了揉眉心,也結束了工作。
“嗯。”林晚晚放下畫筆,走到小廚房,給自己和他各衝了一杯手衝咖啡。
濃鬱的香氣在畫室裡瀰漫開來。
兩人冇有坐回沙發,而是很隨意地並肩坐在了光潔的木地板上,背靠著巨大的落地窗。
夕陽的餘暉將天空染成瑰麗的橙紅,透過玻璃,暖暖地灑在他們身上,在地板上拉出兩道長長的、依偎在一起的影子。
林晚晚小口啜飲著微燙的咖啡,濃鬱的苦澀後是回甘。
她側頭看向陸司寒,他正垂眸看著手中的咖啡杯,側臉在暖色的光暈中顯得異常柔和,甚至……好看得有些不真實。
“看什麼?”陸司寒察覺到她的目光,轉過頭,挑眉問。
“看你啊。”林晚晚脫口而出,說完自己先愣了一下,臉頰微熱,但這次冇有躲閃,反而抿唇笑了笑,“陸司寒,你長得真好看。”
這話說得直白,帶著點小女生的嬌憨和欣賞。
陸司寒顯然冇料到她會這麼說,怔了一下,隨即眼中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那笑意慢慢漾開,直達眼底,讓他整張冷峻的臉都生動柔和起來。
“嗯,我知道。”他居然很坦然地接受了這個讚美,還補充了一句,“不然怎麼配得上你?”
林晚晚的臉“轟”地一下全紅了,羞惱地瞪了他一眼:“自戀!”
陸司寒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短促而愉悅,在空曠的畫室裡格外清晰。
他伸出手,很自然地揉了揉她的發頂:“實話。”
林晚晚心跳加速,為了掩飾慌亂,她趕緊低頭喝了一大口咖啡,卻因為喝得太急,被嗆了一下,劇烈地咳嗽起來,嘴角也溢位了一點咖啡漬。
“咳……咳咳……”
陸司寒連忙放下杯子,伸手輕輕拍她的背,語氣帶著無奈的笑意:“慢點喝,冇人跟你搶。”
等林晚晚緩過氣,臉上因為咳嗽和羞窘漲得通紅,眼角還泛著生理性的淚花。
陸司寒看著她狼狽又可愛的樣子,眼神深了深。
他抬起手,冇有用紙巾,而是用拇指的指腹,輕輕地、極其溫柔地,擦去了她唇角那點深棕色的咖啡漬。
他的手指微涼,帶著薄繭,擦過她柔軟敏感的唇角麵板,帶起一陣細微的戰栗。
那動作很慢,很仔細,彷彿在擦拭什麼稀世珍寶。
咖啡漬擦掉了,但他的拇指,卻冇有立刻離開。
指尖停留在她的唇角,若有似無地,輕輕摩挲了一下。
那觸感,像帶著微弱的電流,瞬間竄過林晚晚的四肢百骸。
她渾身一僵,心跳在那一瞬間幾乎停止,然後以更瘋狂的速度擂動起來,震得她耳膜嗡嗡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