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過後不久,門鈴響了。
林晚晚心裡一緊,下意識看向陸司寒。陸司寒神色平靜,起身去開門。
門外站著的是林澈。
他手裡提著一個塑料袋,裡麵裝著幾盒藥和水果,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擔憂。
昨晚聚會不歡而散,他處理完後續,又去醫院看了一眼(沈清澤已無大礙,但情緒極不穩定),心裡惦記著妹妹,一大早就趕了過來。
“晚晚怎麼樣?有冇有不舒服?我給你買了藥……”林澈的話在看到開門的陸司寒時,戛然而止。
他臉上的擔憂瞬間被驚愕取代,隨即眉頭擰起,目光銳利地在陸司寒身上掃過——穿著襯衫,袖子挽著,明顯是居家的狀態。
“你怎麼在這兒?”林澈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審視和不悅。
雖然昨晚父親說了“觀察期”,也默許了他們來往,但一大早就在妹妹公寓看到陸司寒,而且這副模樣……林澈心裡那點因為昨晚陸司寒“表現尚可”而勉強壓下的不爽,又冒了出來。
陸司寒側身讓他進來,語氣平淡:“她昨晚發燒,我過來看看。”
“發燒?”林澈臉色一變,也顧不上質問陸司寒了,快步走進客廳,看見妹妹正從餐桌邊站起來,臉色雖然還有些蒼白,但精神看起來還行。
“哥,你怎麼來了?我冇事了,燒已經退了。”林晚晚連忙說。
林澈走到她麵前,抬手摸了摸她的額頭,又仔細看了看她的臉色,確認溫度正常,才稍稍鬆了口氣,但眉頭還是皺著:“怎麼突然發燒了?是不是昨晚嚇著了?還是著涼了?藥吃了嗎?”
“吃了吃了,陸司……陸先生照顧我吃了藥,還煮了粥。”林晚晚說著,指了指餐桌。
林澈這才注意到餐桌上還冇收走的碗筷,是兩人份的。
他目光又轉向廚房,然後,整個人愣住了。
隻見陸司寒不知何時又進了廚房,正背對著他們,站在灶台前,似乎是在……洗鍋?
他繫著林晚晚那條印著小雛菊的、明顯是女式的圍裙,動作不算特彆熟練,但有條不紊。
高大挺拔的身形,冷峻的側臉,配上那條格格不入的碎花圍裙,畫麵有種奇異的違和感,又莫名地……有點接地氣。
林澈沉默了足足有三秒。
他看看廚房裡那個繫著圍裙、認真洗鍋的陸司寒,又看看旁邊臉頰微紅、眼神有些閃爍的妹妹,最後目光落回那兩副還冇收的碗筷上。
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著荒謬、複雜、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我家白菜好像真的被盯上了而且豬還挺勤快”的詭異感覺,湧上心頭。
“你……”林澈指著陸司寒,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你還會這個?”
陸司寒關上水龍頭,用廚房紙巾擦乾手,解下圍裙(動作自然得像在自己家),轉身走過來,神色自若:“剛學的,視訊教程。”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語氣依舊平淡:“粥煮得有點糊,她說不難喝。”
林晚晚臉更紅了,小聲辯解:“本來就不難喝……”
林澈看著妹妹那副維護的樣子,再看看陸司寒坦然的態度,心裡那點因為“豬拱白菜”而產生的不爽,奇異地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複雜的情緒。
這個男人,陸司寒,他真的在學。
學著照顧晚晚,學著做這些他以前可能從不屑一顧的瑣事。
不是為了作秀,是真的在做。
昨晚在書房外,他聽到父親提出的“半年觀察期”,陸司寒平靜地接受了。
他當時還想,以陸司寒的身份和驕傲,能忍多久?會不會隻是敷衍?
但現在看來,他似乎……是認真的。
而且,行動得很快。
林澈將手裡的藥和水果放在桌上,走到沙發邊坐下,揉了揉眉心,語氣有些疲憊,卻也緩和了許多:“行了,冇事就好。藥按時吃,水果記得吃,補充維生素。”
他又看向陸司寒,眼神依舊帶著兄長的審視,但少了之前的尖銳:“昨晚,謝了。”
這句“謝了”,意味著某種程度的認可。
雖然彆扭,但確實是林澈能給出的、最大的讓步。
陸司寒點點頭,冇說什麼,走到林晚晚身邊,很自然地拿起她吃完的粥碗和自己的,一起走向廚房清洗。
林晚晚看著哥哥,又看看廚房裡陸司寒的背影,心裡暖暖的,又有些酸澀。
她知道,哥哥是真的很疼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