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澤被救護車呼嘯著拉走,沈家父母失魂落魄地跟去,留下一地狼藉和尚未散儘的驚恐餘波。
原本喜慶祥和的林家聚會,以這樣一種戲劇性且慘烈的方式戛然而止。
親戚們三三兩兩地聚著,低聲議論,目光不時瞟向主位上臉色鐵青的林父和神情憂慮的林母,又看向門口林晚晚和陸司寒消失的方向,臉上表情精彩紛呈。
有唏噓沈家敗落之快的,有驚歎陸司寒出手之狠、態度之強勢的,更多的,是對林家未來走向的猜測和重新評估。
林澈強壓著心頭的煩悶,出麵維持秩序,客氣但不容置疑地請各位長輩親友先行離開,表示家裡有事需要處理,改日再賠罪。
眾人也知趣,雖然滿腹好奇,但看到林父那山雨欲來的臉色,也不敢多留,很快便散去了。
偌大的宴會廳,很快隻剩下林家人,以及幾個幫忙收拾殘局的酒店工作人員。
空氣裡還殘留著酒菜香氣、香檳味道,混合著一絲若有似無的、令人不適的血腥氣。
林母看著地上那灘尚未完全清理乾淨的血跡,捂著心口,臉色發白,被林澈扶著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這孩子……何至於此啊……”她喃喃道,不知是在說沈清澤,還是在說自己的女兒。
林父揹著手,站在窗前,望著外麵沉沉的夜色,一言不發。
他身姿依舊挺拔,但背影卻透出一股沉甸甸的疲憊。
今晚發生的一切,太過突然,也太過激烈,完全打亂了他的預期。
沈家的徹底崩塌,陸司寒的強勢介入,女兒的決絕反抗……這些事像一團亂麻,糾纏在他心頭。
“爸,”林澈走到父親身邊,低聲問,“現在怎麼辦?沈家那邊……”
“讓他們自己處理!”林父猛地轉身,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氣,但更多的是一種無力感,“沈家自作自受,怪不得彆人!至於晚晚和陸司寒……”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地看向兒子,“陸司寒人呢?送晚晚回去了?”
“應該是。他說送晚晚回去休息。”林澈回答,觀察著父親的臉色。
林父沉默片刻,對妻子和兒子道:“你們先回去。我……有點事要處理。”說完,他邁步朝宴會廳外走去,腳步沉穩,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斷。
林澈和母親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擔憂。
但他們瞭解林父的性格,知道此刻多問無益,隻能先行離開。
林父走出宴會廳,並未去追女兒和陸司寒,而是徑直去了酒店為他預留的休息套間——書房。
他關上門,隔絕了外界的紛擾,卻冇有開燈,隻是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望著窗外城市的璀璨燈火,點燃了一支菸。
煙霧嫋嫋升起,模糊了他嚴肅的側臉。他在等。
約莫過了十分鐘,書房的門被輕輕敲響。
“進。”林父沉聲道。
門開了,陸司寒走了進來。
他已經脫下了西裝外套,隻穿著襯衫,領口依舊隨意敞著,身上還帶著室外的微涼氣息,但神色平靜,眼神清明,不見絲毫慌亂或得意。
“林伯父。”他走到書桌前,站定,姿態恭敬卻不卑不亢。
林父轉過身,隔著書桌,目光如炬地打量著他。
這個年輕人,比他想象中更沉穩,更深不可測。
今晚那一係列舉動,看似衝動高調,實則步步為營,既徹底粉碎了沈清澤和沈家的最後希望,也在所有林家人麵前,清晰無誤地宣告了他對晚晚的勢在必得,將晚晚牢牢劃入了他的保護圈,也堵住了許多可能產生的流言蜚語。
手段狠辣,心思縝密,對晚晚的維護也毫不掩飾。
“坐。”林父指了指對麵的椅子,自己也在寬大的書桌後坐下。
陸司寒依言坐下,腰背挺直,靜靜等待。
林父吸了口煙,緩緩吐出,煙霧在兩人之間瀰漫。
“今晚的事,你怎麼看?”他問,聲音聽不出情緒。
“沈清澤咎由自取,晚晚處理得很好。”陸司寒回答得言簡意賅。
“處理得很好?”林父挑眉,“當眾把訂婚戒指扔進香檳塔,引得沈清澤吐血昏倒,這叫處理得很好?”
“乾淨利落,不留後患。”陸司寒迎上林父審視的目光,語氣平靜,“拖泥帶水,反覆糾纏,纔是對晚晚最大的傷害。她需要這樣一個儀式,徹底告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