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室的門被推開,林澈走了進來。
林晚晚立刻從畫架旁站直身體,緊張地看著哥哥,手指下意識地揪緊了圍裙邊緣。
她看到哥哥的臉色比剛纔緩和了許多,但眉頭依舊緊鎖,眼神複雜難辨,不複平日的爽朗直接,反而透著一股沉沉的疲憊和……掙紮。
“哥……”她小心翼翼地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她不知道陸司寒跟哥哥說了什麼,但哥哥冇有立刻暴怒地把她拽走,這已經超出了她的預期。
陸司寒跟在林澈身後走了進來,神色平靜,彷彿剛纔在走廊裡的那番沉重對話並未發生。
他看了一眼林晚晚,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
林澈走到林晚晚麵前,停下腳步。
他比妹妹高出一個頭,此刻微微低頭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逡巡,像是要重新審視這個從小看著長大、卻似乎一夜之間變得陌生又倔強的妹妹。
林晚晚被他看得有些發毛,又喚了一聲:“哥?”
林澈伸出手,不是像往常那樣揉亂她的頭髮,而是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輕輕落在了她的發頂,揉了揉。
那動作很輕,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妥協。
“晚晚,”林澈開口,聲音有些沙啞,但語氣卻異常平和,“哥不反對了。”
林晚晚猛地抬頭,眼睛睜大,難以置信地看著哥哥。
不反對了?這麼快?陸司寒到底跟他說了什麼?
“但是,”林澈話鋒一轉,眼神變得嚴肅起來,“你得答應哥,保護好自己。不管什麼時候,不管遇到什麼事,覺得不對勁了,難過了,受委屈了,第一時間告訴哥,聽到冇有?”
林晚晚鼻子一酸,眼眶瞬間就熱了。
哥哥的讓步,不是因為被說服,而是出於對她無條件的愛護和妥協。
她用力點頭,喉嚨哽咽:“嗯,哥,我答應你。”
林澈看著她泛紅的眼圈,心裡那點因為妹妹“胳膊肘往外拐”而生的憋悶,也散了不少。
他歎了口氣,目光轉向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陸司寒。
兩個男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彙。
冇有劍拔弩張,卻有一種無形的、沉重的壓力在流動。
林澈盯著陸司寒,一字一頓,清晰地說道:
“陸司寒,我妹妹我交給你。不是認可你,是尊重她的選擇。但是——”
他停頓了一下,眼神銳利如刀:
“你要是讓她哭,”
後麵的威脅冇有說出口,但其中的分量,在場的三人都心知肚明。
陸司寒迎著林澈的目光,冇有任何閃躲,也冇有任何敷衍的承諾。
他隻是很平靜,卻異常堅定地點了點頭,吐出兩個字:
“不會。”
不是“我儘量”,不是“我保證”,而是簡單直接的“不會”。
彷彿這是一個既定的事實,無需多言。
林澈深深看了他一眼,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虛偽,但最終,他隻是重重地哼了一聲,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妹妹時,眼神已經柔和下來。
“行了,我公司還有事,先走了。”林澈擺擺手,語氣恢複了些許平時的爽利,隻是眉宇間還殘留著一絲揮之不去的憂慮,“你……自己注意分寸。畫完早點回家,彆讓媽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