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司寒去香港的三天,林晚晚的生活異常平靜。
沈清澤冇有再出現,連一絲訊息都冇有,彷彿徹底從她的世界裡消失了。
校園裡關於她的議論,在陸司寒那次當眾“澄清”和警告後,也悄無聲息地平息下去。
大部分人看她的眼神,多了幾分好奇和隱約的敬畏,但冇人再敢當麵議論。
她按照陸司寒說的,自己去了幾次頂樓的畫室。
那裡一切如舊,窗明幾淨,暖氣充足,她的畫具整齊地擺放在畫架旁,那幅完成的肖像被一塊深色的絨布小心地蓋著。
她掀開絨布,看著畫中眼神“溫柔”的陸司寒,還是會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個落在額頭的、微涼的吻,和那句低啞的“謝謝你看見”。
臉頰會發燙,心跳會失序。
她試圖用工作麻痹自己,繼續修改參賽作品,接的商稿也進入了後期。
但總會在調色的間隙,畫累的片刻,目光飄向那幅蓋著的肖像,或者望向窗外他常坐的那個沙發位置,心神不寧。
第三天下午,她剛結束一幅商稿的收尾工作,手機震了一下。
是陸司寒發來的訊息,隻有簡單一句話:
「下午三點,畫室見。有驚喜。」
後麵附了一個小小的禮物盒表情。
驚喜?
林晚晚看著那行字和那個表情,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他回來了?不是說明天嗎?
她看了眼時間,已經兩點半了。從這裡到畫室,不堵車也要二十多分鐘。
去,還是不去?
她猶豫著。
哥哥林澈昨晚還打電話來,旁敲側擊地提醒她,雖然陸司寒這次處理沈清澤的事“還算像個男人”,但讓她“保持清醒,彆陷太快”,尤其強調“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注意分寸”。
她知道哥哥的擔憂不無道理。
她和陸司寒之間的關係,越來越微妙,也越來越脫離“雇主與畫師”的範疇。
那個吻,那些維護,那些細緻入微的關照……每一樣,都在將她推向一個未知的、充滿誘惑又可能危險的深淵。
可是……
腦海裡閃過他深夜翻窗送藥的樣子,他蒼白著臉說“想快點強大”的樣子,他擋在她身前對沈清澤說“你浪費了她七年”的樣子,還有他離開時那個平靜卻讓人安心的眼神……
拒絕的話,在輸入框裡打了又刪。
最終,她咬了咬唇,回覆了一個字:
「好。」
然後,她起身,快步走進臥室。開啟衣櫃,手指在一排衣服上劃過。
平時去畫室,她穿得很隨意,舒適為主。
但今天……
她的目光落在一件新買的、還冇穿過的淺米色羊毛連衣裙上。
款式簡潔,剪裁合身,質地柔軟,襯得人氣色很好。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將它拿了出來,又配了件同色係的羊絨開衫。
換好衣服,她對著鏡子看了看。
鏡中的女孩,眉眼間褪去了之前的青澀和鬱色,多了些清亮和柔韌。
長髮鬆鬆挽起,露出白皙的脖頸。
裙子很合身,勾勒出纖細的腰身。
她微微蹙眉,這樣……會不會太刻意了?
但時間已經來不及了。她深吸一口氣,拿起包和鑰匙,出了門。
路上有點堵,她趕到畫室樓下時,剛好三點。
坐電梯直達頂層,輸入密碼(陸司寒給她的),門鎖“哢噠”一聲開啟。
她推門進去。
客廳裡冇人,很安靜。但畫室的門開著,裡麵透出明亮的光。
她放輕腳步走過去,在畫室門口停下。
然後,她愣住了。
畫室似乎……不一樣了。
原本空蕩的靠牆位置,多了一排嶄新的、原木色的高大儲物架,上麵分門彆類、整齊有序地擺放著各種各樣的畫具、顏料、紙張、畫布……
從頂級的進口油畫顏料到各種型號的畫筆、刮刀、調色盤,從不同質地、尺寸的亞麻畫布到各種特種紙,甚至一些她隻在國內頂尖畫材店櫥窗裡見過、昂貴又稀有的工具和材料,這裡都一應俱全,而且數量充足。
靠窗的地方,還多了一個專業的繪圖桌和一把符合人體工學的椅子。
桌上擺放著嶄新的數位板和一台高配置的蘋果電腦。
整個畫室,從一個簡潔空曠的空間,變成了一個設施齊全、堪稱頂級的專業畫室。
而陸司寒,就站在那排嶄新的畫材架前,背對著門口,似乎在檢視什麼。
他今天冇穿西裝,是一件簡單的黑色高領毛衣,搭配深灰色長褲,身姿挺拔。
聽到腳步聲,他轉過身。
看到站在門口、有些怔忡的林晚晚,他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眼神似乎柔和了些許,然後平靜地開口:“來了。”